泰伯罗斯在苏离面前停下,行了一个军礼,然后压低了声音,「泰格里斯来了。
苏离眉头一挑。泰格里斯?
高等精灵的法神,荷斯之塔的大法师,奥苏安万年来最强大的施法者—这些头衔里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旧世界的任何一位选帝侯起身相迎。
但此刻苏离靠在焦黑的橡树干上,连脊背都没有直起来。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,不是意外,而是一种被压到极致的怒火在牙关后面翻涌。
「还真是哪里都有他啊。」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「让他过来。我要跟他好好算一笔帐。」
希露德站在他身侧,手已经按上了黄金之牙的剑柄。
她脸上的表情比苏离更直接那是毫不掩饰的怒气。
皇帝的战死让每个人都异常压抑,虽然他的结局壮烈到了已经隐隐有传奇与神话的地步,但没有一个活人愿意用这种方式成为传奇。这一切本来是可以避免的。
如果圣火还在,如果尤里克没有陷入狂乱,如果守军能够凭借信仰撑得更久一点—
也许格拉夫现在还能站在城墙上,灌著劣酒,用那种老痞子般的语气说「他的用兵能力其实挺差的」。
但现实没有如果。泰格里斯偷走了圣火,皇帝死了,几十万人困在这片森林里等著被追兵围猎,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现在正悠然自得地穿过林地朝他走来。
泰格里斯从古树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,苏离的怒火终于烧到了顶点。
这位高等精灵法神依旧穿著那件绣著白塔符文的银蓝色长袍,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披在肩后,法杖顶端的蓝宝石在森林的微光中流转著星辰般的光泽,连靴子上都没沾几片泥土。
他就像是刚从洛瑟恩的议事厅里踱步出来,而不是穿过被恶魔包围的原始森林。
「苏离阁下,好久不见。」泰格里斯微微颔首,语气优雅得体地像在觐见凤凰王。
苏离没有回礼。他靠在树干上,双臂交叠在胸前,用那种打量逃兵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这位精灵法神。
「并没有多久。就在你偷走米登海姆圣火之后,我们还见面了。」他的声音冷得像北地的霜,「你来做什么?每次见到你,你总能带来噩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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