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风浪压过来,或许他们心里会泛起一丝曾见过的浩瀚,然后轻轻地说一句:跟彼时比起来,眼前这点事,又算得了什么呢?」」
路宽突然转向张一谋:「张导,跟你我眼前的天地造化比起来,我们本身就很渺小,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?」
话音既落,无论是张一谋还是刘伊妃,都听得心荡神摇。
61岁的老导演想起了陕西的黄土地,千沟万壑,沉默地绵延到天际,那是他最早接触的巍峨;
想起了冬日在渭河冰面上呵出的白气,和开春时浑浊却蕴藏巨大生机的河水,那是他最初感知的恒久。
那时的生活或许贫瘠,但天地是辽阔的,心是野的,没有这么多人情世故的负累。
再看眼前的落日熔金,大海无垠,三个孩子们的笑声穿透玻璃传来————
自己已是知天命的年纪,怎么反倒被「如何回报」这点「我执」困住了呢?
那些恩义、债务、江湖规矩,与这亘古的自然之美、与家人此刻无碍的欢颜相比,又算得了什么呢?
家庭,他亏欠了太多,余生该好好陪伴,补上那些缺席的年月;
电影,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,更该心无旁骛地投入,把心里的故事拍透、拍好:
至于眼前这位总能勘破世情的忘年交————既伸手拉了自己一把,这份情谊记在心里便是。
往后但凡他需要,自己这一身勉勉强强的本事,任凭驱驰就是了。
再来纠结这些,真是辜负了这落日,也轻贱了自己这六十年的山山水水。
张一谋轻吐出一口浊气,用力拍了拍路宽的手臂旋即返身离开,不再多言。
露台上暮色渐浓,最后一线霞光正从海平线上收走,天空是深邃的宝蓝色,东边已有点点星光初现。
南太平洋的风带著凌冽通透的凉意,轻轻吹动著露台边的蕨类植物,也拂起了刘伊妃耳畔的短发。
路宽看著张一谋的背影带著一种久违的松快,感慨道:「希望他能想通,否则大家相处起来都累。」
「你想的好多、好深,刚刚提到的,我从来没想意识到过。」刘伊妃双目晶晶地瞧著年轻男子,别墅檐下的灯光已经亮起,暖黄的光晕映在她的脸上,将她那双本就明亮的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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