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时不纳粮!!」
城内百姓的歌谣,与城外赤军子的颂唱,无声无息间,构筑起了一片莫名的温柔。
游历了南汉鬼化时代,郇虞从未想过,兵与民,还有这样的相处方式。
她那一双桃花眸缓缓瞪大,不可置信。哪怕是大唐军纪最严明的军队,也不可能有这般严明的军纪。更不可能有这般对百姓的尊重。
陈清焰更是呆愣愣的看著。
夜色渐起,灯火在风中明灭不定,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。一口大铁锅腾起滚滚白汽,人群拥挤。
一名脸颊带疤的赤军子,看到外围一个瘦得像麻秆,踮著脚也望不到锅沿的孩子。他没说话,只是默默拨开人群走去,在那孩子面前单膝跪了下去。他拍了拍自己沾著泥污和血渍的肩膀,那孩子犹豫了一下,怯生生地踩上。
赤军子腰腿发力,稳稳地站了起来,用肩膀将那孩子顶出了人潮。
一条黝黑的小巷里,一名年轻赤军子端著个粗陶大碗。
在他的旁边,一名书生模样的人一边走一边道:「这里应该有一个老妪,儿子被江南道徵调了,怕咱们想要将她家那眼瞎的老头骗去军队送死,只哭著不敢出门。」
两人走到一间歪斜的茅屋前,那年轻赤军子曲起指节,用最轻的力道叩了叩,道:「阿婆,粥放门外了。」
他没立刻走,就蹲在门槛外的阴影里。
许久,门吱呀开了一条缝,一只枯瘦颤抖的手摩掌著拿起了碗,颤巍巍的收了回去。
那赤军子走上前,听著里面传来微弱的,安稳的吞咽声,这才起身,融回夜色。
这年轻赤军子刚出小巷,几个浑身散发著浓重血腥气的同僚与他擦肩而过。
他们手里提著的东西,在灯笼下一晃而过—一那是豪门惯用的锦绣绸布包裹著的,滴著血的球形物。
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冲散了粥香,一颗颗锦绣人头,逆行而去。
在这血腥味弥漫的空气里,不知从哪个角落,飘来一阵孩子用稚嫩嗓音哼唱的歌谣——
「平田土呀,均贫富~」
「早早开门拜仙王,管教大小都吃粮~!」
「吃饱粮,吃饱粮!打了官绅救爹娘~!」
嗡陈清焰的牙关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,某种剧烈的、滚烫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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