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半年的帐目吧,」阿尔瓦罗吩咐儿子,「海关税务监的人明天要来查税。记住,第三仓库那批印度宝石的清单要单独做,那是给总督大人的礼物。」
儿子离开后,阿尔瓦罗坐回书桌前,拉开最下面的抽屉。
里面不是文件,也不是帐本,而是一本厚厚的皮革封面日记。
他并没有立即提笔记录,反而饶有兴致地翻看此前的过往岁月。
「今日,「顺运号—2「深夜抵港。船上的负责人姓林,会说简单西班牙语。卸下海獭皮三百张,海豹皮一百五十张,铁器工具一百箱。货物成交后,林要求全部货款采购羊毛、
铜料、蔗糖、牲畜。交易完毕即离港,全程不足一天,港务官收了一百比索沉默费」。
那是《阿卡普尔科协议》(1634年)签订后的第一个春天。
整个新西班牙总督区都在进行这种走私贸易,起初只是零星几艘船,偷偷摸摸如夜行鼠辈。
但货物实在太好了—价格便宜,质量绝佳,品种繁多,而且普遍优于欧洲走私进口的同类商品。
阿尔瓦罗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新华铁器时的震惊。
一把普通的伐木斧,斧刃均匀锋利,木柄光滑称手,价格却只有欧洲货的一半。
他买下五十把试销,一周内全部售罄。
从此,他的商行成了新华商品在墨西哥的众多分销商之一。
日记翻到1638年。
「港内频繁往来的新华商船越来越多,贸易已不再隐蔽,港务监督官在收到足够的贿赂后,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公然禁绝。今日与陈姓商人签订合约,每月固定供应呢绒三百匹、各类铁器工具两百箱、砂糖一百五十袋。墨西哥各地的需求似平永无止境。
,那些年,阿卡普尔科以惊人的速度膨胀。
原本只有一条主街的小渔港,五年内扩建出三个新区。
商人从墨西哥城、普埃布拉、瓜达拉哈拉蜂拥而至,妓院、赌场、酒馆如雨后蘑菇般冒出。
港口的贸易收入增长了十倍,市政官翻修了自己的官邸,教堂新建了一间更大的祈祷厅,殖民当局甚至还铺了一条通往内陆的碎石路。
然而,日记1642年10月的那页,字迹潦草颤抖:「————战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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