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春娘有些急了,声音也高了些,「我是说,这菜就算种,顶多种个十几亩最多了,折腾下来,也就能卖个十几二十块钱,刨去种子、肥料的成本,能落手里几个子儿?」
「为了这点钱,再把咱俩累个半死,值当吗?你看看你这阵子,眼窝都陷进去了!」
她看著丈夫黝黑瘦削的脸,越说越心疼:「从开春地化冻,咱们就没歇过一口气。翻地、施肥、播种、除草、防虫————哪一样不是熬著心血?」
「好不容易把这最累人的亚麻收完了,机器是省了大力,可咱们跟著协调、打捆、晾晒,哪样轻省了?人不是铁打的,地也得养养肥力呀!」
「再说,咱家现在————也不像头几年那么紧巴了,箱底总还有几十块压著,小山每个月还能孝敬一点。」
「嘿!你这傻婆娘,好大的口气!」李二狗气笑了,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媳妇的额头,「十几二十块钱,你还瞧不上眼了?你知不知道,这十几二十块钱,够咱们一家子维持多长时间?」
「不差钱?一家八九张嘴,天天张著等喂呢!穿衣、吃饭、日常嚼用,娃们上学堂的学费、杂费,哪样不是钱?就指著这五十多亩亚麻全卖了?创去成本、合作社的提留,剩下的也就刚够糊住这些嘴,紧紧巴巴。
「万一————我是说万一,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,或者房子要修葺一下,娃要娶亲嫁女预备点彩礼嫁妆,你上哪儿变出钱来?指著天上掉啊?」
他看著媳妇要瞪眼,连忙摆了摆手:「两个月前,小山是从城里托人捎回来的二十块钱,我收著了。他在那个什么机械研究院」,是体面,听说一个月能拿十几块,一年下来是一百多。」
「可那是他的血汗钱,是他脑袋里使劲琢磨学问、在工坊里摆弄那些铁家伙换来的。
他才刚站稳脚跟,在城里样样要钱,房租、饭食、人情往来,哪样不比咱们乡下贵?你当在村里呢?」
「我听说,城里的砖瓦房子,买一栋起码要四五百块,够他攒好几年的。他是你亲儿,孝敬你是应当应分,可我李二狗是他继父,没生他没养他小,如今他有出息了,我这张老脸,能腆著去啃他?」
「他给的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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