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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帐内,几个刚脱了甲的军汉正兴高采烈地讨论著明日的去处。
明天到了新一轮的休沐日,对这些在营中憋了许久的士兵来说,便是天大的好日子。
只有梁进一个人安静地脱下铠甲,挂好长枪,独自走到自己的铺位边准备歇息。
一只粗糙厚实的大手忽然拍在他的肩上,力道不轻不重,带著几分相熟的热络。
紧跟著一个粗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:
「丁俊老弟,明天休沐,去不去喝花酒?」
「城东那边酒楼允许开业了,憋了一冬,兄弟们也该去乐乐了。」
「再不好好乐乐,我们鸟都快不行了!」
光听声音就知道,说话的是帐头吴焕。
梁进却在那一刹那,有一阵极短暂的恍惚。
有时候他借用别人的身份太久,演著演著,连自己都有些混淆了。
丁俊一梁进
这两个名字在脑中轻轻碰撞了一下,才重新各归其位。
这种易容成别人的模样、扮演著别人的人生的日子,跟拥有多具分身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分身的身份正大光明,是实打实的活人,有自己的来历、经历、名号,走到哪里都可以昂首挺胸,从来不用担心露馅。
而伪装身份,最大的恐惧便是被人拆穿。
这种时时刻刻绷著一根弦的滋味,并不好受。
梁进还没开口,一旁的王全已经撇著嘴替他回了话:
「吴头,别理他。那小子就是个闷油瓶,一天放不出个屁来。」
「你说他既不喝酒,又不吃肉,不嫖,不赌,还是个孤家寡人一个,军饷攒著干什么?难不成攒进棺材里去?」
吴焕听了,觉得也是这么个理,便不再追问梁进,只是嘿嘿一笑,打趣道:
「你们懂什么?正是因为丁老弟还没成家,饷银才要攒著呢。」
「攒够了钱,将来好娶媳妇!」
这话惹得帐内众军汉哄堂大笑,一个个也跟著挤眉弄眼地打趣起来。
王全拍著大腿笑得最大声,连眼角都挤出了褶子,仿佛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就是闷油瓶娶媳妇。可梁进还得维持丁俊那副孤僻寡言的性子。
他没有回应任何玩笑,没有辩解,没有恼怒,甚至连嘴角都没有弯一下,只是默默转过身去,和衣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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