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盒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目光越过营门朝禁军营寨深处望去。
她仿佛还能看到梁进当年从营门里大步跑出来的样子:他的铠甲总是穿得歪歪扭扭,腰间的刀鞘永远比别人低半截,跑到她面前时嘴上却偏要说「你下次别来了多麻烦」……
可每一次她送来,他都吃得一口不剩。
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,可中间隔著的岁月却已长得像过完了一生。
她久久失神,直到一阵剧烈的悲伤毫无征兆地从胸腔深处涌上来,撞得她几乎站不稳。
她擡起手背擦了擦眼角,低下头,将食盒重新抱紧在怀中,转身离开。
赵以衣步伐不停,一直朝城外走去。
比起城里尚存的那点热闹,城外的景象早已萧瑟到了极点。
秋风乱吹,枯草在风中打著旋儿飞散开来,满目枯黄,却连一棵树都看不见。
京城周边的植被破坏得极为严重,树木砍伐一茬又一茬,从数十年前起便已是稀疏平常之事。但赵以衣仍然记得当年梁进带她骑马出城踏青的时候,还跟现在不一样。
那些属于皇家的山林园林里古木参天,浓荫蔽日,马蹄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,梁进会伸手指著远处山脊上一棵长得像老鹰的松树让她看,她看半天也看不出来哪里像老鹰。
可这两年来,皇帝大修皇陵,急需巨量木材,连那些皇家世代封禁的山林园林也被砍伐了一遍。放眼望去,山脊上尽是光秃秃的木桩,那些被锯断的截面在秋日惨澹的日光下泛著刺目的白,像是满山的墓碑。
当秋风吹过的时候,沙尘格外的大,卷起漫天的黄土打在脸上生疼。
四下行人寥寥,入秋之后的京城周边,越发萧索了。
赵以衣来到一块空地。
这里没有墓碑,没有标识,只有一片荒芜的枯草地,在秋风中瑟瑟发抖。
可她知道就是这里。
这里,正是当年梁进身死之地。
她蹲下身,将食盒轻轻放在地上,解开那个精心编织的草绳结,打开盒盖。里面是一碟酱焖肉、一碟炒得翠绿的青菜、一碗白米饭,还有一双竹筷。
饭菜早已凉透了,油脂在表面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膜。
她将饭菜一碟一碟端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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