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写下来。」
「若是有机会————我可以帮你把信送出去。」
梁进看了看面前粗糙的纸笔,又抬眼看柳鸢。
她的脸上没有玩笑的意思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肃然。
他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玩味:「怎么听老板娘这话————倒像是在让我交代遗言一样。」
柳鸢没有回答。
她重新拿起那本旧帐本和算盘,低下头,纤细的手指开始拨动算珠,发出「啪」的轻响,仿佛已经隔绝了外界。
跟一个将死之人,她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。
该提醒的,她已经提醒了;能做的,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。
各人有各人的命,强求不得。
梁进却没有离开。
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柳鸢低垂的侧脸,忽然说道:「刚才我们想要进店投宿时,老板娘百般推脱,甚至不惜冷言冷语————现在看来,倒是出于一番好心,是为了劝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?」
柳鸢拨动算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但依然没有抬头。
梁进继续道,声音压低了些,却清晰入耳:「看来老板娘心肠慈悲,并非穷凶极恶之徒。」
「可为何——————要留在此地,与豺狼为伍,为虎作伥呢?」
「为虎作伥」四个字,像一根尖锐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柳鸢内心深处某个最痛、
最不愿被触及的角落。
她猛地抬起头,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两簇愤怒的火苗,脸颊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。
「你命都不长了,还有闲心来评判我?」
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恼怒,语速快了几分:「真是可笑!不知所谓!」
梁进对她的怒火不以为意,视线转向野店那扇紧闭的、看似寻常的木板大门,语气平淡地反问:「门就在那里,我若现在想走,难不成————你们还不让我走?」
柳鸢盯著他,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:「我劝你最好别这样做。」
她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:「留在这里,你起码还能再活两个时辰。」
梁进闻言,只是微微耸了耸肩,脸上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,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。
随即,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低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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