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的枉死城景象,如同褪色的水墨画,开始扭曲、模糊、消散色彩回归。
首先涌入感官的,是一片灼热而辉煌的金黄。
那是夕阳。
西坠的日轮如同熔化的金液,将大半边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与瑰紫。
光芒透过层层叠叠、已然变了颜色的林木枝叶,被切割成无数道倾斜的光柱。
他正背靠著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松树干,坐在厚厚的、干燥的落叶层上。
身侧不远处,李雪晴侧颜被夕阳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。
她已恢复「木山青」的易容,正小口吃著干硬的烙饼,就著皮囊里的清水,动作斯文。
他们正在一片山林中的空地稍作休整。
「兴州的降雨,比往年少了近三成。」
梁进望著林隙间逐渐暗淡的天空,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清晰:「我们一路打探,不少溪流水位下降得厉害,靠近官道的几处村庄,已经组织人手在深挖旧井。小规模的秋旱,怕是已经开始了。
他顿了顿,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:「盗圣所言非虚。长州的旱灾之势,恐怕真的在向外蔓延。水利失修,仓储空虚,若明年春夏再缺雨水————饥荒,恐怕就不只是长州一地的噩梦了。」
李雪晴停下咀嚼,静静听著。
夕阳的余晖在她眼中跳动,映出复杂的神色。
这一路从化龙岛行来,穿越数州之地,她亲眼见证了这王朝的隐忧与创痍。
朝廷强力推行的「改稻为桑」之策,在许多地方已显现败象。
失去口粮田的农户破产流离,村庄十室五空。饿殍虽未遍野,但面有菜色、
衣衫褴褛的流民,已不时可见。
她也曾路过一些地方,那里的情形却截然不同。
田垄间稻桑间作,秩序井然;村庄里虽不富裕,却少见饥色。
打听之下,往往能听到一个模糊的传闻:是有高人指出了改稻为桑的破局之策。
天下人大多不知这「高人」究竟是谁,各路沽名钓誉之辈争相冒认。
但李雪晴知道。
她侧过头,看著身旁这个男人被夕阳勾勒出的硬朗轮廓。
就是他。
这个看似粗豪的山贼头子,胸中藏著的,是足以安邦定国的经世之才。
那些改稻为桑的破局之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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