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思堂位于府衙最深处,与喧嚣的宴席正堂相隔数个院落,幽静异常。
堂内陈设古朴,只有一张紫檀木长案,几把圈椅,四壁空空,唯有一幅巨大的北境舆图高悬。
此刻,堂内只点著两盏牛油大蜡,光线略显昏暗,将人影拉长,投射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平添几分压抑。
随著张瑾瑜踏入堂内,先生萧子渊已垂手肃立一旁,今日庆功宴,萧子渊并未前去,反而在书房看书,此番赶来,面无波澜,三缕长须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眼神沉静如古井深潭,微微躬身:「侯爷。」
张瑾瑜只一点头,目光便落在了堂中那位身著深紫色内廷宦官常服、风尘仆仆的老者身上——正是内廷太监管事李德全。
也不知是真的赶路著急,还是躲避兵祸,李德全面色灰败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显然经历了长途奔波的煎熬。
原本双眼无神的面目上,看到侯爷进来,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彩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,颤巍巍地就要下跪行礼。
「李公公免礼,事急从权!」
张瑾瑜上前一步,稳稳托住李德全的手臂,力道沉稳,」公公辛苦了,究竟何事,竟劳您老亲持密诏至此?」
关键是,密诏不出,反而跪拜与他,这里面可有蹊跷。
谁知,一句关心的话,反而让李德全老泪纵横,声音嘶哑哽咽,带著无尽的惶恐与悲怆:「侯爷,侯爷啊!天塌了,宫里————宫里出大事了,陛下————陛下他————」
颤抖著手,从贴身的里衣深处,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,用多层防水的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事,双手捧著,如同捧著千斤重担,递到张瑾瑜面前。
那包裹一入手,张瑾瑜便感到一丝异样,布帛之下,是坚硬的玉轴触感,这是圣旨的规制,他的心猛地一沉。
萧子渊早已默契地命宁边亲自把守堂门外,并再次确认四周无耳后,紧紧关上了沉重的木门。
显然,此物不读,应该是与皇上密切相关。
张瑾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不安,当著李德全和萧子渊的面,一层层拆开油布,当最后一层明黄色的锦缎展开时,一卷以玄色为底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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