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眼神中的疯狂被一丝无法掩饰的痛苦和愧疚取代,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具尸体,昨夜帐外哀求的声音、自己无力回天的愤怒和绝望,瞬间涌上心头。
「其二,」
张瑾瑜不等他回答,目光转向呼延含、那日松等人,「你们几位旗主,还有部族都统,皆是女真柱石,告诉本侯,你们现在可还握得住刀?可还有力气拉开弓?你们的士兵,又有几人还能站起来,举起武器,面对本侯身后这些吃饱穿暖、休整了一夜的弟兄们?」
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逼迫。
呼延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那日松紧握的拳头无力地松开,博尔察的头垂得更低了,洛云侯的话像冰冷的刀尖,刺破刚刚不屈,环顾四周,那些还能动的士兵,眼神里只有麻木和恐惧,哪里还有半分战意?
「其三,」
张瑾瑜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多敏脸上,这一次,是真的有些惋惜;
「你口口声声喊著长生天,那么,贝勒爷,你告诉我,昨日那场雨,究竟是长生天对你女真的庇佑」,还是————对本侯的恩赐」?它让你暂时逃脱了本侯的追击,却也彻底熄灭了你这四万大军的最后生机!你是该感激它,还是————该怨恨它?或者,是对你们的最终清算?」
俗话说杀人诛心,嘴上的功夫,就连朝廷那些侍郎,都比不过他,何况这些人。
「轰隆!」
仿佛为了印证张瑾瑜的话语,一道沉闷的滚雷在天际炸响,震得林中树叶簌簌抖动,冰凉的雨水似乎也急促了几分。
多敏如遭雷击,浑身剧震!
洛云侯的每一个问题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他早已摇摇欲坠的心房上,帐篷里的拥挤与帐外的哀嚎————将领眼中无法掩饰的绝望与士兵们麻木的恐惧————还有那场雨!落得如此下场,天意?清算?难道————难道女真————真的气数已尽了?难道我多敏,真的是将女真最后精锐带入深渊的罪人?
「噗——!」
一口暗红色的、带著浓重腥气的淤血猛地从多敏口中喷出,溅落在身前冰冷的泥水里,迅速晕染开一片刺目的暗红,身子再也支撑不住,高大的身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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