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气,却只吸进了一口浓稠如墨的寒意。
“……天哪……”他艰难地呢喃。
“我们……真的活不到冬天了……”
这一刻,他的幻觉缓缓退潮,眼前仍是那座城市,却变得更陌生,更死寂。
身后,他那些沉默的同伴——一个低头哭泣地搂着发烧的孩子,一个愤怒挥拳却最终无力颓然的壮汉,一个瘦骨嶙峋只剩一只眼睛的老妇人——都在呆呆地望着他。
他们什么也没说。
因为说不出来了。
这一刻,语言失效,信仰崩塌,连泪水都失去了表达的意义。
他们站着、坐着、躺着,却仿佛都在下坠。
整个阿莱斯顿,如沉船般在绝望的海洋中倾斜下沉。街道是船板,屋顶是桅杆,群众是沙袋。
而火焰,是水——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已经漫过了第一道防线。
就这样,阿莱斯顿在饥饿与恐惧中,度过了漫长的一天。
到了傍晚时分,绝望正逐渐转化为怒火。
夕阳的余晖如铁锈般洒落在阿莱斯顿贫民区的边缘地带,那是一片废弃已久的老货仓,屋顶塌了一角,风吹过时呜咽作响,仿佛是这座城市腐朽的呼吸。
破败砖墙上爬满了苔藓与乱写的“救救我们”的血字,四周是倒塌的货架、锈蚀的器具与被遗弃的残破家具。
而在那堆篝火边,几十个身影簇拥着,蜷缩在阴影里,他们不是聚会,而是在哀悼。
哀悼他们失去的一切。
“……我老婆……就在昨晚,咳得血都止不住,教会医院那帮狗说不收平民……她撑到早上就走了。”
一个佝偻的中年工匠沙哑地说着,声音像刀子割过干裂的嗓子。他跪在篝火旁,手里攥着一只发黑的靴子,那是他妻子临死前还穿着的。
另一个男人靠坐在墙边,满脸污垢,眼神空洞:“你还有老婆。我儿子从前线回来两个月,今天饿死了。整整三天只喝脏水,连根萝卜都没吃上。他还不满十六岁。”
“贵族家的狗喂的都是鲜奶,而我们连尸体都烧不起。”
一个老妇人低声咒骂着,嘴角已经干裂出血。
每一句控诉如同一根炽热铁钉,钉进每个人心头。
气氛在这狭小空间中迅速发酵、升温,愤怒如燃料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