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车的夫役、警戒的甲士、拿册簿的书佐,所有人定在原地。
孙叔的双膝打了个折,人直挺挺地跪在满地青石碎屑上。
整个琅琊码头,海风从耳边刮过,听不见任何人的呼吸声。
苏齐向前一步,脚底踩着碎裂的石渣,弯腰探手,从箱子边缘抠出一块足有两斤重的赤金锭。
手指一松。
金块自由落体,砸在孙叔面前那块尚且完好的石板上。
“当!”
黄白色的反光打在孙叔那张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脸上。
有人吞了一口唾沫,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码头异常突兀。
两名离得近的长戟兵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,视线黏在那金块上撕扯不开。
“这是始皇陛下的钱。”
苏齐扫视周围一圈,不带一丝恐吓的意味,仅仅是陈述事实。
“再越界一步,夷三族。”
两名长戟兵猛地停住脚,脸色由红转白,连连后退,
孙叔张了张嘴,舌头干得粘在口腔上膛,扯出半句话:“这……全是……”
“佐渡金脉头批,足金一万八千六百两。”
张苍从船帮上顺着绳梯溜了下来,一手搂着那把大算盘,另一手翻开随身携带的羊皮账册。
他衣服上还沾着干涸的呕吐物,走起路来脚步发飘,但读数的声音透亮。
每报出一个字,孙叔脸颊的横肉就抽搐一次。
“石见山矿区头批产出,粗炼银币,四十四万两。”
张苍拿笔杆敲了敲后面四个颜色略浅的黑箱子。
“都在这儿了。折合大秦半两钱几何,孙大人自己可以算算。”
大秦立国以来,以农本立国。少府的金库岁入,常年维持在十余万两黄金的水平,前提还是风调雨顺、六国故地没有大乱。如今苏齐出海九十三天,带回来的金银,已经顶上大秦国库近三成。更要紧的是,这还只是前两个月攒下的头批收成。
孙叔手脚并用爬起身,没等苏齐开口,便转身冲守军吼了起来。
他调来琅琊港所有重装步卒,里三层外三层,把码头围得密不透风。
“传令,拔刀,上弦。百步之内,凡无手令靠近者,立斩!”孙叔嗓子都喊破了,拔出腰间长剑,直接插在装满黄金的木箱旁。
孙叔转身看向旁边的侍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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