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张良。
他披散着头发，那张传闻中如玉般俊美的脸庞上布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。身上的麻衣破烂不堪，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贵族气度。
听到脚步声，张良费力地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，最后定格在苏齐那张笑眯眯的脸上。
“你就是苏齐？”张良开口了。因为下巴刚刚被接回去，他的声音显得极其嘶哑，像是砂纸在互相打磨。
苏齐没搭腔，只是示意狱卒把案几摆好，炭火点燃。
“张先生，这地儿可不好找。”苏齐搬了个凳子，极其自然地坐在张良对面，拿起长筷子在铜锅里划拉了两下，“别急着骂我，也别急着背那套‘暴秦必亡’的词儿。这肉可是刚片出来的，你要是想死，也得当个饱死鬼不是？”
张良冷笑了一下，那双眼睛里透出一股子近乎偏执的轻蔑。
“苏齐，你也不过是嬴政手里的一条好狗。”张良盯着腾起的烟雾，“大秦现在看似强盛，实则在你的这些妖法下，已经耗尽了民力。宗室离心，六国遗民恨不得生啖其肉。你觉得凭这几锅烂肉，就能遮住这天底下的怨气？”
“啧。”苏齐捏起一片羊肉，放入滚开的汤底中，轻轻一涮。
肉色瞬间由红变白。
“张先生，你这话就没意思了。”苏齐把肉塞进嘴里，烫得直吸气，“你总说民力，总说怨气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你口中那些想造反的百姓，他们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他给张良倒了一杯酒，酒液如细线般坠入杯中，浓烈的酒香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霉腐。
“他们想要的是你复兴那个已经烂透了的韩国？还是想要那个整天打仗、连顿干饭都吃不上的战国乱世？”苏齐把酒杯推到张良面前。
张良死死盯着酒杯，没有动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张良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是暴秦，是嬴政毁了这一切！他在把所有人都变成只知道劳作的牲口。倒是你，苏齐，身为颜子门徒，却助纣为虐，帮那暴君屠戮天下，你又有何脸面？”
苏齐叹了口气，他从宽大的袖袍里翻了翻，最后掏出一卷被特意加工过的，长达两米的、用厚实皮纸绘制的巨大卷轴。
“张先生，咱们先不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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