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部接着几个连杆。苏齐当着张良的面,往桶下面塞了几块特制的黑炭,点燃。
随着水气的产生。
那个完全由钢铁制造的活塞,开始极其有力地、不知疲倦地上下律动。那机械的、单调的、却又充满了原始力量的撞击声,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震耳欲聋。
“这是我和墨家那帮老头弄出来的雏形。叫蒸汽机。”苏齐看着那律动的机械,眼神里充满了狂热,“现在它只能带动几根连杆。但以后,它会带着上千斤的货物日行千里,它会让织机不眠不休,它会让战船逆流而上。”
蒸汽机活塞运动的“哐当”声,像是一柄柄重锤,敲击在张良仅存的世界观上。他死死盯着那几根看似笨拙的连杆,双眼圆睁,嘴唇无声地开合。他能想象出苏齐描述的画面。那是神话,是鬼斧神工,是人力所不能及的伟力。
然而,这件东西就这么真实地在他眼前,一下,又一下,用纯粹的物理法则,宣告着一个全新时代的降临。
他突然觉得自己输得一点都不冤。
“可惜……可叹啊!”
张良突然放声大笑,笑声中带着浓重的悲怆与绝望。他笑得前俯后仰,眼泪顺着他那张满是污垢的脸颊滚滚而下。
“我穷尽毕生所学,游走于诸侯之间,试图用人心与权谋,恢复韩国。到头来,却是一场空啊。”他止住笑,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烈火灼烧过,“苏齐,你赢了。从一开始,我等的棋盘就不一样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