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唐休休站在那里，指甲嵌进掌心，疼得她几乎要发抖。
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孟长老等了片刻，见她不说话，便点了点头：“你自己好好想想，明日本座会再来，到时若还不答应，那就莫怪本座不客气了。”
说完，他踏空而去。
几个师兄见孟长老走了，又来了精神，笑嘻嘻地围上来：“唐师妹，孟长老对你可真好啊，你可要识趣些……”
她一言不发，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哄笑声。
她走得很快，几乎是逃回了碧落峰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，她靠着门板，慢慢滑坐到地上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没有哭，只是觉得喘不上气。
这半个月来，她已经哭够了。
外祖公死的那天她哭了，师姐们和她划清界限的时候她哭了，师兄们当众羞辱她的时候她哭了，赵家公子撕碎婚书的时候她也哭了。她哭了太多次，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她其实明白，自己在宗内如此受欢迎，是因为罗鹿天尊的原因。
只是她觉得，只要自己真心交朋友，那他们也会真心对待她！
却没想到外祖公才死没多久，他们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。
让她感到陌生！残酷！恶毒！
抬起头，望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灵桃树，忽然想起外祖公最后一次来看她的情景。
那天天很蓝，风很轻，外祖公坐在树下喝茶，她坐在旁边剥橘子。
“休休。”外祖公忽然说：“人总是要成长，真希望我能够看到你真正长大的一天。”
她当时正往嘴里塞橘子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我不！我不要长大！我要天天陪在外祖公的身边！这样的生活多好啊！”
外祖公笑了笑，没有再说话。
她那时候不明白那笑容是什么意思，现在明白了。
抱着膝盖，把脸埋进去，闷闷地喊了一声：“外祖公……”
没有人回答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她不知坐了多久，更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直到隔日一早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让她娇躯微颤，满是惊恐。
“唐师姐！唐师姐！”
好在当听到外面那道柔弱的声音之后，她这才长舒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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