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握着剑,日复一日地练,月复一月地悟,渐渐地,那剑便不再是他的恩赐,而是他们自己的骨与血、自己的骄傲与尊严。
“剑者,直也。直心为德,直行为义……”
让修行传遍千家万户,或许根本与分润田亩、轻徭薄赋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。
后者将人更牢固地系于土地与秩序,而前者……或许会在潜移默化中,松解某些维系绝对权威的无形绳索,让人有底气与“敢想”。
五个月,就能让一个卖杂货的老板吼出“那又怎样”。三年后呢?十年后呢?
墨守城回想起当年那个人的话,泛回了去年那封大逆“万言书”的记忆,心头不住感慨。
感慨那幕后策划者的草蛇灰线、伏脉千里。
幽朝“星火之乱”的前奏,似已在酝酿,史书中晦涩的记载浮入眼界:“民习武,渐知力之可为。帝欲收其力,而民已不受收……”
如今,长陵这座城,或许真的活了。
只是不知道,剑鞘里藏的剑,最终会指向何方。
……
城南,灰墙黑瓦在夕照里镀了层薄薄的金边。老拱桥的石缝里,那株石榴树刚抽出嫩芽,细弱的枝条在晚风里微微晃动。
香油铺子的掌柜合上了几块门板,正拿木勺刮着缸底,勺子和陶缸摩擦的声音细细碎碎,混着远处货郎渐行渐远的叫卖。
桥下的算命瞎子还是坐在窄巷口,闭着眼,一动不动,像是睡着了。
有人从他身边走过,脚步声顿了顿。
瞎子没睁眼,却忽然开口:
“元武重伤的事,你怎么看?”
那脚步停了,又响起来,走到瞎子身后,蹲下。“示弱之举,暗藏杀机。”
是夜策冷的声音,包裹在朦胧的水雾中:“吃了个亏,明白现下仍有太多强敌环伺,元武便重新收敛了锋芒,正如巴山剑场那时他刻意表现的拙庸。”
“藏拙过后,就是猝然发难!”张十五拎着花剪,自陋院中走出:“会是哪个目标?”
“多半是齐燕二朝之一。”夜策冷说:“远交近攻,遭殃者应为燕境。那边灵矿颇多。”
“战事将启,民心何如?”张十五问:“今日消息传来,倒见了许多人心直正己、剑胆乍生,放在过去,都是可入巴山的好苗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