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期盼中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入西苑。徐夫人攥着林锦颜写给她的信纸边角,来前已反复看过:
这趟来,不仅能再见到她的蓉儿,还能见到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。
一路的焦急与期盼,在下了马车、踩上青石板的那一刻,尽数化为忐忑。
她立在院门前,仔细理了理发髻与衣襟,又抚平袖口的褶皱,反复确认自己体面周全,才被下人引着,踏入林婉蓉出嫁前住过的院子。
入内,林婉蓉瞧见人忙起身迎了上来,徐夫人一把拉住女儿,喜极而泣。可泪眼模糊间,她的目光越过女儿肩头,落在几步外那道缓缓起身的身影上。
赵老夫人也在看着她,一双浑浊的眼睛隔着几十年的光阴,一寸一寸描摹她的眉眼,从眼前这张带有两分沧桑的脸上,艰难地寻找着记忆中那个稚嫩女儿的影子。
每多看一眼,泪便多一分。赵老夫人缓步上前,步子极轻极慢,像怕惊碎了这梦。
到了近前,她颤颤巍巍地抬起双手,捧住徐夫人的脸,拇指轻轻揩去她颊边的泪,那动作笨拙而小心翼翼,像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。
“娘的潼儿啊……”
一声哭喊,裹着几十年的苦寻、思念与自责,从赵老夫人干瘦的胸腔里迸出来。
她把女儿紧紧搂进怀里,像要把她嵌回自己骨血中。重逢的惊喜、失而复得的激荡、岁月磨不灭的牵挂,全都融进那止不住的哭声里。
徐夫人被这陌生的拥抱层层裹住,心底却涌上一股奇异的亲近。眼泪跟着簌簌落下,她犹豫了一瞬,终于抬起手,环住了赵老夫人的背,声音颤得不成调:
“您是我娘?”
“我是啊,我是把你弄丢了几十年的亲娘啊……”
偏西的眼光斜斜穿过庭院,洒下一地光亮,混着炉膛里木柴噼啪的细响。
祖孙三代人抱在一处,哭作一团,把几十年的离散与此刻的圆满都揉进那此起彼伏的哭声里。
林锦颜静静站在几步外,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为姐姐高兴之余,也有浅浅的羡慕。
她像一棵看着春讯却不急着抽芽的老树,把能铺的路都铺好了,该做的都做了。她默默抬步退出院子,轻轻带上门,将满室团圆留给了她们自己去品味。
赵家时隔多年再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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