幡飘向天空。
康军大营,绝望的阴云笼罩。粮草尽毁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,饥饿和恐慌迅速瓦解了最后的士气。纵使代失毕再如何不甘、暴怒,面对着空荡荡的辎重营和军心彻底崩溃的大军,他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那万般无奈、充满耻辱的两个字:
“撤……军!”
凉州城。春日暖阳铺洒大地,万物生机盎然。然而谢府门前的那条窄巷却依旧阴暗潮湿,墙角的青苔吸饱了湿气,在微弱的光线下泛出幽深的翠色,绿得发黑,绿得凝重,仿佛抹了一层黏腻的油光。奚道宜稳步走在青石板路上,靴底与石面接触,发出沉闷而孤寂的回响,一下,又一下,在这空寂无人的深巷中格外清晰,敲在人心上,也敲在这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的午后。
他停在谢府朱漆大门前,抬手握住冰凉的铜制门环,重重叩响。声音穿透门板,传入深宅。片刻,大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一道缝隙,门内的仆人看清是他,并不言语,只沉默地将门扇拉得更开。奚道宜迈步跨过门槛,刚踏入庭院,一股清冷气息扑面而来。与巷中的潮湿不同,这里的冷,带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肃穆。
管家早已候在一旁,此刻自前厅的石阶上疾步迎下,脸上堆满恭谨而训练有度的笑容,褶子都仿佛精心计算过弧度:“奚将军,您来了?老爷已在书房等候多时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恰到好处,既表达了热络,又不至于打破这府邸的寂静。
奚道宜略一颔首,并不多言,只以眼神示意引路。他目光扫过庭院,见奇石罗列,花木修剪得一丝不苟,却透着一股刻板的沉闷,毫无春日应有的勃发之态。
二人穿过空荡无人、只余几张红木桌椅的前厅,步入更为幽静的后院。书房门前,两名小厮垂手侍立,见到来人,无声地躬身。管家上前,轻轻推开紧闭的门扇,自己则躬身,做出一个无比谦卑的“请”的手势。奚道宜抬脚迈入,目光如电,迅速扫过室内——除了主人谢统师与心腹韦士政,还有一位装束迥异、与这汉家书房格调格格不入的异族人:身穿鞣制过的上好裘皮戎装,皮毛在外,肩阔腰粗,头戴一顶翻毛皮帽,帽檐下那双眼睛,正鹰隼般锐利地投射过来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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