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粗鄙张狂,骤然击碎了琴曲的清雅余韵。
大堂内瞬间一静,原本流转婉转的丝竹声戛然而止。老者指尖一顿,琴弦骤然颤出一声刺耳的锐响,余音涩然,消散在空气里。他垂落双手,脊背下意识微微绷紧,眉宇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与颓然,却依旧强作镇定,缓缓抬眼看向来人。
身旁的清秀小姑娘更是身子一颤,慌忙敛了歌声,下意识往老者身后缩了缩,一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惶恐,紧紧攥着衣角,白皙的指节微微泛白。二人眼底的慌乱无处遮掩,显然对这锦衣公子极为忌惮。
那锦衣公子负手而立,身后一众家丁齐刷刷止步,分列两侧,个个神色凶悍,目光蛮横地扫过整间客栈。他慢悠悠踱步上前,步履轻佻,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父女二人身上打量,最终落定在小姑娘身上,眼底浮出一抹贪婪轻薄的笑意。
“苏老琴师,苏小娘子。”他语气轻佻,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与拿捏,“本公子费尽心力四处追查,没想到你们父女俩竟藏在这穷乡僻壤的山野客栈里,倒是会找清净地方躲清闲。”
老者闻言,缓缓起身,抬手将女儿护在身后,微微躬身,姿态谦卑却不卑微,声音沉稳带着几分隐忍:“赵公子,老朽早已辞去乐坊差事,远离长安,只求携幼女安稳度日,与世无争。不知我父女二人何处得罪公子,竟劳您千里追逼?”
“与世无争?”赵公子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,上前一步逼近老者,居高临下地睨着二人,“你苏家执掌长安雅乐数十年,一手正统宫乐冠绝京城,如今说隐退就隐退?未免太过轻巧。城中王府设宴,屡次传召你父女献乐,你们却避而不见,四处逃窜,当真以为能躲得过去?”
此话一出,屏风后的陈回光眸光骤然一沉。
果是长安乐坊正统出身。
寻常流落之人,断不会被京城权贵千里追索。这对父女的逃难,根本无关天灾战乱,而是避人祸,避的是京城权贵的强取豪夺。
一旁的吕线眼底已然凝起冷色,周身戾气微泄,低声对陈回光说道:“大军师,此人衣着制式,是江南漕运赵家的子弟。赵家依附京城王府,向来仗势欺人,横行乡里,跋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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