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方屿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。
药酒的热度还在,从皮肤渗进关节里,把那些积攒了很多年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驱散。
“应该好了。”他说。
两个人站在矿道入口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天已经完全黑了,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,密密麻麻的,像被人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,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。
苦玉把背包背好,转身朝观测站的方向走去。
方屿跟在她后面,手杖敲在砂石路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走在月光下,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
观测站一楼,张北望已经把饭做好了。
面条,挂面,汤底是清水,撒了一小把莫雨珊寄来的茶干碎末。
方屿和苦玉洗了手,在桌边坐下来,端起碗,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。
白奇坐在对面,手里捧着一碗面,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。
他把报告放在碗旁边,用筷子夹起一截面条,吹了吹,塞进嘴里。
“白奇,你今天的数据验证了吗。”苦玉问。
“验证了。鸦那边跑了一遍,误差百分之一点八,比上一版又提高了零点五个百分点。”
“那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白奇又夹起一截面条,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“还行。”
四个人面对面吃着面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,矿区观测站二楼的灯还亮着,工艺车间那边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。
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,暗绿色的光河水位还在缓慢回升,河面上偶尔闪过几丝极细的金色光纹。
那些光纹是核心的能量脉冲在通过根须网络向外辐射时,在河面上激起的极细微的涟漪。
它们从几百米深的地下传上来,穿过岩层,穿过根须,穿过光河的水面,
一直传到观测站的窗户前,传到每一个正在吃面的人耳朵里。
不是声音,是振动。很轻,轻到几乎感觉不到。
但如果仔细听,能听到那种一呼一吸的节奏,和人的心跳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