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须,用旧布包裹着,连包裹的方式也一样。
他把它取出来,放在手心里,那截根须在头灯的照射下泛着极淡的暗绿色荧光,像是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那段消失的信号。
温岚走到他旁边,蹲下来,看着那截根须。
“和旧矿区那截一模一样。像是有人同时埋了好几个,然后在不同的位置等它们被找到。”
时也把那截根须用旧布重新包好,放进背包里,然后站起来,沿着旧矿道走回速降绳的位置。
他们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,暮色正在把光河下游的轮廓盖住,
铁锈镇的方向那排树的枝条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光。
那天晚上他们坐在观测站一楼,把那截新找到的根须和第一截并排放在桌上,像是两封已经拆开的信正在被放在一起阅读。
白奇对比了两截根须的数据,发现它们的细胞结构完全一致,
像是从同一个母体上分出来的,其中一截应该更早被埋下,但它们的荧光亮度和活性水平几乎一样。
白奇把两截根须的比对数据录入了系统,然后在日志里写道:“两截根须结构一致,疑似同一母株的分支。
埋藏时间可能有先后,但活性未出现明显衰减。
推测为其所在土壤环境在埋藏后一直保持适宜条件。”
苦玉坐在桌前,目光落在那两截根须上,在想时安当时在矿区做了哪些准备。
那些人把自己能找到的最完整的根须样本一截一截地埋进矿道里,
在每一处她认为可能会被后人经过的位置,然后等它们在某一天被人发现。
她在不同的位置埋了不止一截,像是分散到了不同的地址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已经暗下去的暮色。
她在想,第二截根须已经在土里和树苗网络连接起来了。
下一次进入旧矿道时,也许在更深的位置,
还会有第三截,第四截,一截接一截,沿着矿道的走向向下延伸,
像一封被拆分成多份、分开发送的长信,等待某个接收者把它重新拼接成完整的段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