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的记录方式本身在调整。”
他掏出笔记本翻开某一页,“比如新历七十年那份水位记录,
和七十一年的数据几乎是同一个序列,像是同一条河被连续记录了两年。”
方屿没有接话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李茂把笔记本收进口袋,
然后说:“那批老报告的数据的确有出入——不是记录方式在调整,是那两年的水位变化确实很小,小到仪器测不出来。”
李茂点了点头。“那我按实际情况备注。”
方屿转身走回观测站。他走得不快,但步伐很稳。
他在想,李茂可能确实只是来做档案核对的,也可能不是。
但他说出的那句“水位变化确实很小,小到仪器测不出来”时,
他的目光落在方屿身后的矿道入口方向,停留的时间比看笔记本身更久。
第三天下午,李茂收拾好笔记本,把那捆旧绳索从车斗里搬下来放在档案馆门口,
对郭大年说了一句“这些是用不上的”,然后上了车,调头,沿着砂石路朝来时的方向驶去。
郭大年站在门口,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暮色中越来越远,然后转身走回屋里,
把李茂留在门口的那捆旧绳索拎起来掂了掂——绳索的材质和矿区用的速降绳不一样,
像是从某处旧矿车上拆下来的牵引绳,磨损程度不高,但打结的方式不是矿区常用的那种绕法。
他把它放在了门框边,没有收进屋里。
那天傍晚,苦玉从矿道里出来的时候,看到那捆旧绳索放在档案馆门口,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。
她认出了那种打结的方式——那是12区矿场常用的双股活结,
和13区的不太一样,拉开结头的时候会留下一个不对称的环。
她站起来,没有去碰那捆绳索,但她记住了它的位置和它放在那里的时间。
她走回观测站,没有在日志里提起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