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树梢,像是被谁随手钉在夜幕上的图钉,呆板、死气沉沉。
黎鸢盯着那轮月亮看了许久,突然伸手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针,血珠渗出,在蓝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紫色。
“回家…找姥姥…”她喃喃自语,表情十分僵硬,带着将死之人的苍白。
她缓慢地坐起身,眩晕感立刻袭来,她强忍着不适扶住床栏,等待这阵晕眩过去。
病房门上的小窗透进走廊的灯光,偶尔有影子掠过——是夜班护士在巡房。
当时钟指向凌晨三点,巡房的间隔变得规律起来。
她数着护士的脚步声,在第五次经过后,她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了冰冷的地板上。
病号服宽大的裤管下,她的双腿瘦得惊人,像两根随时会折断的树枝。但此刻,这双腿却承载着她全部的希望。
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,耳朵贴在冰凉的金属上。
走廊里静得出奇,只有远处护士站的电话偶尔响起。
她深吸口气,轻轻转动门把手。
门锁了。
她呆呆地转身环顾病房,目光落在窗户上,这里是六楼。
她的视线又移向床头柜上的呼叫按钮,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。
她按下呼叫按钮,然后迅速躲进了卫生间。
不到三十秒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609床?有什么不舒服吗?”护士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