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铭文。允许自然光直射,随日升月落,在柱身投下移动的阴影。
地面:不做硬化。保留原有土壤,仅清理杂草,播撒本地野苋菜与狗尾草种子。允许其自由生长,蔓延至柱基。
墙面:无。仅在立柱南侧三米处,设置一块未经打磨的本地花岗岩碑。碑面平整,不刻字。仅在碑基处,埋设一个微型气象站,实时采集温湿度、光照、风速数据,数据流无声汇入园区云端——让土地自身的呼吸,成为最真实的展陈。
入口:无门。仅以低矮的、与地面齐平的青砖矮墙围合,墙头覆土,植常春藤。访客需俯身,方能步入这片被围合的土地。
方案被采纳。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。新任管委会主任,一位五十出头、鬓角微霜的女士,在看过建议书后,沉默良久,只说了一句:“林工,您父亲,是不是也在这根柱子底下,修过机器?”
林砚颔首。
“我母亲,”她笑了笑,眼角漾开细纹,“在厂医院药房,管过二十年的针剂。她总说,药柜最下面一层,放着救急的肾上腺素,钥匙,一直挂在那枚钉子上。”
林砚怔住。他忽然想起健康中心药房那枚刻着“林”字的钉子。原来,那枚钉子,也曾挂过另一把钥匙。
记忆馆开馆日,阴天。没有剪彩,没有致辞。林砚提前到场,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工人,由子女搀扶着,正围着那根立柱,久久伫立。一位老人颤巍巍伸出手,不是触摸柱身,而是轻轻拂过柱基旁一丛刚刚冒出嫩芽的野苋菜。他嘴唇翕动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这苗……跟我家屋后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林砚没上前。他退到青砖矮墙外,点了一支烟。烟雾袅袅升起,与初夏微凉的空气交融。他看见,一位穿校服的初中女生,蹲在柱子旁,拿出手机,不是拍照,而是将镜头对准柱身上那行“李卫国”的名字,屏息凝神,一笔一划,认真描摹着。她描得很慢,仿佛不是在复制字迹,而是在触摸一段沉睡的体温。
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。是物业打来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林工,您在园区吗?东区地下管网检修,挖开老锅炉房附近一段,发现……发现点东西。您看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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