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边,从包里取出便携土壤湿度仪,探针插入沟边湿润泥土。数值跳动:78.3%——远高于周边地块。
“你调了传感器?”她问。
陈砚没抬头,铲子继续刮着沟底一块顽固的泥垢:“没调。只是把主控箱的校准螺丝,松了半圈。”
林晚愣住。
他终于直起身,抹了把汗,从怀里掏出一个旧铁皮盒。打开,里面是几十粒饱满的麦种,颗粒浑圆,泛着琥珀色光泽。
“我爸留的。”他说,“1998年选育的本地品种,抗旱,耐瘠,麦芒短,不扎手。”
林晚伸手,拈起一粒。麦粒沉甸甸的,带着阳光晒透后的暖意。
“种哪儿?”她问。
陈砚望向那片被“遗忘”的三角区,目光沉静:“就这儿。土记得它,它也记得土。”
……
真正的转机,来自一场意外。
县里组织农业专家来验收智能农田,带队的是林晚的硕士导师——严教授。老人家七十有三,拄着拐杖,在麦田里走了不到二百米,就喘得厉害。陈砚赶紧扶他到田埂上歇息,递上自家腌的酸梅汤。
严教授喝了一口,眼睛一亮:“这味道……青槐岭的老法子?”
陈砚点头:“梅子是后山野梅,盐是海盐,坛子埋在枣树根下三年。”
严教授忽然问:“坡后那片薄荷,谁种的?”
“没人种。”陈砚如实答,“自己长的。”
严教授没再问,只让随行学生取土样。结果出来,那片“漏灌区”的土壤微生物多样性指数,竟比智能灌溉核心区高出41%。更令人惊讶的是,其中一种稀有放线菌含量极高——这种菌,能显著提升作物抗逆性,并促进根系分泌有益物质。
验收会上,严教授没提数据。他指着窗外那片麦田,对县领导说:“你们建的是好系统。可最好的老师,还在地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晚,又落在陈砚身上:“让年轻人自己试试。别总想着‘改土’,先学学‘听土’。”
一周后,县里批复:青槐岭设立“乡土智慧实践基地”,由林晚牵头,陈砚任执行组长。首期项目,就叫“哑巴坡复育计划”。
……
复育,不是倒退。
是让现代技术,弯下腰,去听土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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