嵌在夜里的星子。“林晚,”他叫我的名字,第一次这样叫,没有加“小”字,也没有拖长调子,“地,我买下了。”
我怔住,以为听错。
“周老板的契,我拦下了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砸在寂静的麦茬地上,“钱……是我这几年替人抄书、帮砖厂记账攒的。不够,还差一点,但我跟周老板说了,地,我陈砚要了。他答应再宽限半月。”
风停了。虫鸣也停了。世界只剩下他胸膛起伏的微响,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为什么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。
他没立刻答。目光落在我沾着麦茬和泥土的手上,停留片刻,才抬起来,直直望进我眼里:“因为这片土,埋过你阿婆的槐树籽,长过你爹第一茬麦子,也……踩过我们十七个春秋的脚印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,“林晚,我想让这些脚印,再深一点。”
那一晚,月光如水,麦茬如针,而我的心,像被那句“再深一点”凿开了一道缝,有光,有风,有久违的、汹涌的暖意,汩汩灌进来。
后来,地保住了。陈砚没食言。半月后,他真凑齐了钱,签下了属于他的地契。那张薄纸,他没收着,而是郑重地交到我父亲手上。父亲枯瘦的手抖得厉害,摩挲着纸上的墨字,久久说不出话。最后,他抬起眼,看着陈砚,那眼神复杂得像翻耕过的黑土——有感激,有愧怍,还有一种沉甸甸的、托付的重量。
自那以后,陈砚开始真正地、一锄一锄地侍弄那块地。他不再只是那个安静的少年。他学着父亲的样子,看天色,测墒情,翻地、耙地、耩地,动作起初笨拙,肩膀被锄把磨破了皮,渗出血丝,混着汗水和泥土,结成暗红的痂。我常去帮忙,递水,拾掇断掉的麦茬,有时也学着挥锄。他从不催我,也不多话,只在我累得直不起腰时,默默接过锄头,替我多翻一垄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斜斜地铺在新翻的泥土上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土地是公平的。你俯身亲吻它,它便捧出果实。第二年秋天,那块地竟比往年多打了三斗麦子。金灿灿的麦粒堆在晒场上,阳光一照,像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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