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鼻尖上沾着一点灰,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是把整个下午的光都收进了瞳孔里。
他没答话,只低头继续抠麦穗。
林晚却把草蚱蜢轻轻放在他摊开的作业本上。纸页早已被汗水浸软,铅笔字洇成一片淡灰的雾。“喏,它替你看着麦子。”她笑,“你盯它,它就替你盯地——省得你老抬头看天,盼雨。”
他怔住。
那一刻,风停了。蝉声也停了。只有那只草蚱蜢,在灼热的空气里,静默地立着,像一个微小而郑重的约定。
后来,他们便常在田埂上碰面。
她教他辨麦苗和稗草——稗草叶面更滑,叶脉比麦苗浅;他教她写“蓼蓝”二字,说《荀子》里讲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”,她歪头问:“那蓝是草?还是天?”他答不上来,她便咯咯笑,笑声惊起一群麻雀,扑棱棱飞过金黄的麦梢。
十五岁那年,青河村通了电。第一盏白炽灯亮起那晚,全村人聚在村委院里看黑白电视。信号不好,画面雪花点密得像跳蚤。林晚挤在人群最前,仰着脸,脖颈线条纤细,映着屏幕幽微的光。陈砚修站在她身后半步远,目光却没落在屏幕上,只落在她被汗浸湿的后颈,一小片皮肤,在昏光里泛着柔润的微光。
散场时人潮涌动,他伸手想扶她避开地上一块翘起的砖,指尖将触未触,她却忽然回头,发梢扫过他手背,痒得像被麦芒刺了一下。
“砚修哥,”她喊他,第一次没叫“陈同学”,也没叫“陈砚修”,就叫“砚修哥”,“你说,以后咱们会不会……一直在这儿?”
他喉结动了动,没答。
不是不想答,是不敢答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早晚要走。父亲早替他报了县一中的重点班,三年后,还要考大学。而林晚初中毕业就留在村里帮家里种地、照顾生病的爷爷。她连高中录取通知书都没拆开——那张纸被她压在炕席底下,和几颗晒干的酸枣一起,慢慢褪了颜色。
他没敢说“会”,也没敢说“不会”。
只把那晚的月光记住了。
很亮。很凉。照在她睫毛上,投下两弯细密的影。
十八岁,陈砚修考上省城师范大学。临行前夜,他去了林晚家后院。
她家后院连着一片荒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