损得厉害,露出里面的硬纸板。他翻开扉页,一行熟悉的、刚劲有力的钢笔字映入眼帘:“购于一九八五年春。林正华。”字迹有些褪色,但依旧清晰。
他抱着书,走到窗边那把父亲常坐的旧藤椅旁,慢慢坐下。藤椅发出吱呀的轻响。窗外,老槐树巨大的黑影在夜色中沉默矗立,枝桠伸展,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。他摩挲着粗糙的封皮,感受着书页边缘的毛糙,仿佛能触摸到父亲当年翻阅时留下的温度。
记忆中的父亲总是沉默的,像一块坚硬的石头。他记得父亲坐在这个位置,就着这盏台灯的光,一页页翻看这本书的样子。眉头微锁,眼神专注,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每一个字,很少说话,更少对他笑。他记得父亲去世前,躺在病床上,干枯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腕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似乎藏着太多他永远无法读懂的东西。
林书恒低下头,翻开《辞源》。书页间散发出陈旧的、混合着霉菌和油墨的气息。一张薄薄的、边缘卷曲的旧书签滑落出来,掉在他的膝盖上。那是一张普通的硬纸片,上面没有任何字迹。他捏起书签,对着灯光看了看,又轻轻夹回书页里。
他靠在藤椅背上,闭上眼。窗外的黑暗无边无际,只有书店里这一点昏黄的灯火,像汪洋大海中一座孤独的灯塔。推土机的阴影仿佛已经压到了窗棂,但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中那本沉甸甸的旧书。书页的触感粗糙而真实,带着岁月沉淀的重量,也带着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留下的、无声的烙印。
第二章暴雨之夜
夜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,将槐树巷彻底吞没。推土机在黑暗中蛰伏,像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的巨兽。林书恒在藤椅上不知坐了多久,直到台灯的光晕在书页上模糊成一片昏黄的光斑。他合上那本沉甸甸的《辞源》,指尖还残留着粗糙封皮的触感。窗外的老槐树,只剩下一个比夜色更浓重的剪影,沉默地伫立着,仿佛与这间小小的书店,共同构成废墟汪洋中最后一座孤岛。
他起身,熄了灯。书店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,只有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,在天际涂抹出一层模糊而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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