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的是村东头的林阿婆。她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,九十多岁,无儿无女,是政府照顾的五保户。她的老屋就在村口,离拆迁区稍远,暂时还未波及。林默记得小时候,阿婆总爱坐在门前的石墩上晒太阳,浑浊的眼睛似乎能看透岁月。他揣上银镯,快步穿过被瓦砾和尘土覆盖的小路。
林阿婆的小院依旧清静,她正佝偻着身子,在墙根下侍弄几棵稀疏的青菜。听到脚步声,她慢悠悠地抬起头,眯缝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,才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:“是……国栋家的娃?默娃子?”
“阿婆,是我。”林默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我来看看您。”
“好,好……”阿婆颤巍巍地应着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林默身后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,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和哀伤,“拆喽……都拆喽……老东西都没喽……”
林默心中一紧,不再犹豫,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枚银镯,递到阿婆眼前:“阿婆,您认得这个吗?”
银镯在午后阳光下,氧化发黑的表面依旧能看出古朴的纹路。林阿婆浑浊的眼睛骤然定住,她伸出枯枝般的手,想要触碰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仿佛那镯子烫手。她盯着镯子内圈的位置,嘴唇哆嗦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,“是……是婉姑娘的镯子!错不了!当年……她总戴着,在太阳底下,一晃一晃的……亮得很……”
“婉姑娘?苏婉?”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林阿婆用力地点点头,眼神陷入遥远的回忆:“对,苏婉……多好的姑娘啊,识文断字,说话轻声细语的,像画里走出来的人……可惜,命苦啊……”她叹了口气,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惋惜,“她刚来村里那会儿,就住在你家老宅后头那间小偏房里。你爷……唉,你爷那时候,可真是……”
“我爷怎么了?”林默追问,预感到关键。
“你爷那时候,凶啊!”林阿婆摇着头,压低了声音,仿佛怕被谁听见,“动不动就打人骂人,喝了酒更不得了。对婉姑娘……唉,也是没好脸色。我记得有一回,就为婉姑娘在河边洗衣服晚回来一会儿,你爷当着好些人的面,抄起赶牛的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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