蜒流淌、清澈见底的小河,如今被砌上了冰冷的水泥堤岸,河水浑浊,漂浮着塑料袋和枯枝。一种巨大的疏离感攫住了他。这不是他的故乡,至少不是他记忆深处那个缓慢、宁静、带着槐花香气的青川镇。
他凭着模糊的印象拐进一条岔路。路标上写着“槐树巷”,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踩下刹车。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记忆中的青石板路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坑洼不平的水泥路,裂缝里顽强地钻出几丛野草。路两旁的老房子大多已坍塌或被拆除,断壁残垣裸露着红砖和朽木,像被遗弃的巨兽骸骨。几栋新建的二层小楼突兀地立在废墟间,贴着刺眼的彩色瓷砖,铝合金门窗反射着冷硬的光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、垃圾腐烂和劣质油漆混合的怪异气味。
陈默推开车门,双脚踩在布满碎石和尘土的地面上。每一步都踏在记忆的碎片上,发出无声的碎裂声。他环顾四周,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。巷口那家飘着酱油香气的杂货铺呢?那个总在门口晒太阳、摇着蒲扇的瞎眼阿婆呢?那个他和林雨潇放学后总爱去光顾、花一毛钱就能买一大块麦芽糖的老爷爷呢?全都消失了。只有风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和纸屑,打着旋儿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他沿着这条面目全非的巷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。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,每一下都牵扯着莫名的钝痛。终于,在巷子最深处,他看到了那扇腐朽的院门。
门板是厚重的老木头,曾经刷着朱红的漆,如今早已斑驳脱落,露出灰败的木纹,布满虫蛀的孔洞和雨水冲刷的痕迹。门环锈迹斑斑,像一只失明的眼睛。门扉虚掩着,仿佛轻轻一推,就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陈默站在门前,手指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二十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那股熟悉的、若有似无的槐花香,似乎又隐约飘来。他闭上眼,再睁开,用力推开了那扇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悠长而喑哑的摩擦声,仿佛来自时光深处。门轴转动,带起一片细小的尘埃,在午后的光线里飞舞。
院内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。野草疯长,几乎淹没了曾经的石板小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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