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偶尔,秋月会冒险从阁楼的小窗探出头来,两人在浓重的夜色掩护下,借着微弱的星光,贪婪地捕捉着对方模糊的轮廓,交换着几句压抑着千言万语的问候。每一次短暂的相望,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,每一次分离,都如同生离死别。
“昨夜又至墙下,寒风刺骨。闻你低咳,心如刀割。恨不能以身代之,恨不能破此樊笼!”一封信里,祖父的笔迹带着罕见的激愤和无力。
秋月的回信极少,或许是被严格看管,或许是为了保护林志远。仅有的几封回信,字迹娟秀却透着虚弱,内容也极其克制隐晦,多是报平安,叮嘱他保重身体,莫要牵挂。但字里行间,那份深埋的情意与同样深重的忧虑,却无法掩饰。
“志远哥:见字如面。我一切尚好,勿念。近日天寒,务必添衣。院中银杏,可还安好?每每思及,便觉心头暖意。万望珍重,切莫……切莫再冒险前来。月字。”这封简短的回信,被林志远珍藏在一封长信之后,信纸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。
林默一封接一封地读着,仿佛亲身经历了那段被压抑、被阻挠的炽热情感。他看到了祖父在信中描绘的秋月:她会在阁楼的窗台上偷偷放一盆小小的野花,那是给林志远的暗号;她会在家人看管松懈时,用一根细绳从窗口垂下一个小小的布包,里面有时是一块舍不得吃的点心,有时是几颗她亲手采摘的野果,有时只是一片写着“安好”的纸片。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,成了林志远在绝望中活下去的勇气。
然而,随着时间推移,信中的阴霾越来越重。地主家对秋月的看管日益森严,林志远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村里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变成了恶毒的诅咒和攻击,甚至有人扬言要去告发林志远“腐蚀地主家小姐”。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终于,林默翻到了铁盒里最后几封信中的一封。日期是“一九五四年深秋”。信纸上的字迹依旧沉稳,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绝望和决绝。
“秋月吾爱:
噩耗传来,如五雷轰顶。闻你父已为你定下亲事,不日即将远嫁他乡。此去千里,关山阻隔,此生……恐再无相见之期。
吾心如死灰,万念俱焚。恨天道不公,恨世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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