臂上的刺痛远不及心头的寒意。父亲那声嘶力竭的“扔了它!”,那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,像冰锥一样扎进他心里。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回八仙桌上。敞开的铁盒像一个沉默的伤口,那些泛黄的信件散落着,陈志远和秀兰的名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绝不是简单的怀旧,更不是一段可以被轻易丢弃的往事。父亲的反应,分明是触碰到了某个尘封多年、带着血腥味的禁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思绪,强迫自己冷静。当务之急是父亲的身体。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林国栋,半背半抱地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老人挪到里屋的床上。盖好薄被,又倒了温水,用勺子一点点喂进去。林国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吞咽声,眼睛始终紧闭着,眉头紧锁,仿佛沉溺在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里。
安顿好父亲,林小满才疲惫地回到堂屋。他没有碰那些信件,只是站在桌边,凝视着它们。推土机的轰鸣声似乎又清晰起来,穿透墙壁,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——处理老宅,签署协议,然后离开这个他早已陌生的地方。可现在,这堆发黄的纸片,像一个巨大的漩涡,将他牢牢吸住。
“秀兰……姑奶奶……”他低声念着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信纸上那个落款“陈志远”的名字。1965年,上海知青。奶奶确实提过一个远嫁的妹妹,但语焉不详,只说嫁得远,再没回来。父亲为何如此恐惧?这段恋情背后,究竟发生了什么?
他需要答案。而答案,或许就在这个村子里,在那些同样被岁月侵蚀的老人记忆里。
接下来的两天,林小满像个幽灵般在即将消失的村落里游荡。他避开推土机轰鸣的主路,钻进那些歪斜破败、即将被推倒的土坯房之间的小巷。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告别的气息,一些门窗洞开,里面空空荡荡,早已人去屋空;另一些则还残留着生活的痕迹,门口坐着眼神浑浊的老人,沉默地望着这片即将倾覆的家园。
他敲开了一扇又一扇门。
“王阿婆,您还记得秀兰吗?大概……六十年前,村里是不是有个叫秀兰的姑娘?喜欢戴蓝头巾的?”
王阿婆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瘪着嘴,浑浊的眼睛眯着,似乎在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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