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,笼罩着树下那个沉默填土的身影。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潮湿的气息,掩盖了铁盒的锈迹,也暂时掩埋了那个来自城市的、金光闪闪的召唤。只有那张泛黄的全家福,被他紧紧攥着,像一块无法丢弃的碑石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
第五章梨树下的誓言
铁锹被随手丢在梨树下,沾满湿泥的锹头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林默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坐下,疲惫像潮水般没过四肢百骸。裤兜里那张猎头名片棱角分明,隔着布料硌着他的大腿,五十万的数字和推土机的轰鸣在脑海里反复拉锯。他闭上眼,试图将那些喧嚣驱逐出去,掌心却无意识地按在了身旁裸露的、微凉的泥土上。
一股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酥麻感,如同春日里最细小的草芽顶破地皮,悄然从掌心蔓延开来。这一次,没有祖父的怒吼,没有父亲的喘息,没有血腥或恐惧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清甜馥郁的香气,纯净得如同山涧溪流——是梨花的味道。
眼前的黑暗并未被血腥或压抑的夜色取代,而是被一片柔和明亮的光晕驱散。阳光,真实的、带着暖意的阳光,穿透记忆的帷幕,洒落下来。他“看”到了满树雪白的梨花,开得正盛,细碎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,像一场温柔的雪。空气里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潮气、青草汁液的清新,还有那无处不在的、甜丝丝的梨花香。
一个清脆的童音毫无预兆地响起,带着急切和一点点哭腔:“阿默!阿默!等等我!”
林默猛地睁开眼。不是幻觉,是记忆的河流将他彻底淹没。
依旧是这棵梨树,只是枝干显得更细嫩些,树冠也远不如现在茂盛。树下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、膝盖处打着补丁蓝布裤的小男孩,正笨拙地往树上爬。那背影,那倔强翘起的头发,分明是十岁的自己。
树下,站着一个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女孩。她穿着碎花小褂,脸蛋红扑扑的,像熟透的苹果。此刻,她仰着小脸,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,正焦急地跺着脚:“阿默!快下来!太高了!摔下来可不得了!”
树上的小林默充耳不闻,咬着牙,小手紧紧抓住一根不算粗壮的树枝,踮着脚,努力伸长胳膊去够枝头一串格外饱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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