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同济大学建筑系。
而陈砚舟的实习期满,三天后就要返队。临行前夜,他坐在天井石阶上,用一块粗砂纸打磨一枚捡来的鹅卵石——石头呈青灰色,表面天然凹陷,形似一枚微缩的砚台。
林砚坐在他身侧,没说话,只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看萤火虫在紫藤架下明明灭灭。
“我可能……要调去西北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平,像陈述天气,“那边新发现超大型铀矿脉,需要长期驻点。”
她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抠着石阶缝里一株蒲公英的绒球。
“你呢?”他问。
“上海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。
他停下打磨的动作,将那枚青石递给她:“送你。石头硬,记性长。”
她接过来,冰凉,沉甸甸的,掌心能触到细微的颗粒感。她没看石头,只盯着他沾着砂砾的指节,忽然问:“你会回来吗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久到一只夜鹭掠过屋檐,翅尖划开浓稠的墨色。
然后,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等我安顿好,就回来。”
不是“一定”,不是“保证”,只是“等我安顿好”。
可十五岁的林砚信了。她把那枚石头放进书包最里层,压在准考证下面,仿佛压住了一整个夏天的诺言。
她不知道,那晚他回到东厢,伏在灯下写了三封信——一封给林砚,一封给林父,一封给镇志办的老编辑。他写完,却没寄出。信纸静静躺在帆布包夹层里,像三枚未引爆的哑弹。
他也没想到,自己会在离镇前夜,接到母亲病危的加急电报。
他连夜搭末班车赶回省城,母亲已陷入深度昏迷。三个月后,她走了。葬礼简朴,他站在墓碑前,手里攥着那三封未拆的信,纸角被汗水浸软。父亲拍他肩膀,声音沙哑:“砚舟,你妈最后说,别让你回头。西北苦,但那儿有你的路。”
他没再回青禾镇。
也没寄出那三封信。
林砚在上海的七年,像一列匀速行驶的地铁——精准、明亮、不容停顿。她学建筑,做设计,熬夜改方案,陪甲方看工地,把混凝土的冷感与钢构的理性,炼成自己新的骨骼。她租住在虹口老弄堂,窗台种满绿萝与虎尾兰,床头柜上,始终摆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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