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昨天报名夜校了,学会计。等我学会算账,我要算清楚:我妈供我读书花了多少钱,我该还多少,又该留多少给自己买书。
——学生李敏(现青梧镇便民服务中心财务岗)
第二封:
老师,我爸又打我妈了。我这次没躲进床底,我把擀面杖举起来了。您说“勇气不是不害怕,是怕着还往前走”。我举着棍子站了十分钟,我爸愣住了,然后哭了。他说他小时候也被他爸这么打过……
——学生张磊(现镇调解委员会专职调解员)
第三封:
您总说“善良要带点锋芒”。我今天跟班主任吵了,因为她说贫困生补助名单不该公示。我说:“不公示,怎么知道公平不公平?”我错了么?
——学生周婷(现省律协未成年人保护专委会实习律师)
陈砚声念得很慢。风铃叮咚,梧桐叶沙沙,人群里有人吸鼻子,有人悄悄握紧身边人的手。
林砚清站在人群最后,望着陈砚声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影。她想起自己上周提交的《青梧镇德育提质三年行动方案(征求意见稿)》,其中第三章赫然写着:“建立标准化德育成效评估体系,含课堂观察量表、学生品德发展雷达图、家长满意度双盲测评……”
此刻,她忽然觉得那些表格像一层薄冰,浮在真正流动的河面上。
真正的评估在哪里?
在李敏夜校结业证上盖着的鲜红印章里;
在张磊调解成功后,双方当事人递来的两杯热茶里;
在周婷代理的第一个校园欺凌案胜诉后,委托人孩子悄悄塞进她口袋的、用糖纸折的小星星里。
道德育人,何曾需要量表丈量?它自有它的刻度——那是人心深处被叩击后,久久不散的回响。
深冬。一场罕见的大雪封了青梧镇通往县城的唯一盘山公路。镇上断网断电三十六小时。
初三(3)班教室成了临时避寒点。二十几个学生裹着棉衣挤在暖气片旁——其实暖气早停了,但陈砚声提前烧了两大铁桶炭火,桶壁烤得发红,氤氲着暖意。
林砚清也在。她本可随教育局应急车撤离,却执意留下。此刻她正和两个男生一起,用旧窗帘布、竹竿和胶带,赶制简易投影幕布。
“林老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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