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色空无一物,溢价太高,二十两。”他压价沉稳,恪守朝奉本分。
刀疤男眼神冷冽,寸步不让:“四十两,少一个子儿,不卖。”
二人僵持对峙之际,李守义余光骤然瞥见,后方老樟树的浓荫阴影里,一抹熟悉的蓝色衣角悄然闪现。
是方才的小姑娘。
她躲在树干之后,只露出半张小脸,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方木盒,眼底盛满焦灼、慌张与无力,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,却不敢靠近分毫。
这木盒,绝非寻常旧货。
李守义心中瞬间了然,这木盒必有隐秘,必有渊源,是那孩子舍命相护的至宝。
他不再犹豫,抬手从贴身衣襟内取出折叠整齐的银票,指尖抚平褶皱,递了出去:“成交。”
刀疤男一把夺过银票,快速揣入怀中,确认数额无误后,起身转身,步履匆匆,片刻便隐入墟市人流,消失无踪。
李守义抱着温热沉敛的木盒,快步走到樟树后方,想要寻那小姑娘,安抚几句。可树后空空荡荡,雾散风静,早已无人影踪迹。
天光愈亮,东方鱼肚白彻底铺开。
天光墟的铁律从无例外,日出即散。摊贩纷纷收摊撤货,麻袋落地、竹筐收拢、脚步声错落,不过半柱香的时辰,方才热闹诡秘的河滩墟市,便彻底空空荡荡,只剩满地残草细沙,仿佛从未有过一场拂晓交易。
李守义抱着木盒,转身踏上市城归路。
刚踏入歙县城门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,伴着孩童气喘吁吁的轻唤:“先生,请留步!”
他应声回头。
那名蓝布棉袄的小姑娘正快步跑来,小脸跑得通红,额前碎发被汗浸湿,贴在眉心,胸口起伏不止,一双明亮的眼眸蓄满盈盈水汽,含泪仰望着他。
“先生,这木盒……是我的,能不能还给我?”她声音发颤,带着压抑的哭腔,卑微又恳切。
“是你的?方才卖盒的刀疤男子,是谁?”李守义轻声追问。
小姑娘鼻尖一酸,泪珠瞬间滚落,顺着通红的脸颊砸在衣襟上:“他是我爹的债主。我爹欠了外债,无力偿还,他便闯入家中,强行抢走了我娘留下的木盒。”
“这是我娘唯一的遗物,是我家最重要的东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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