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三十分,青石板巷的第一缕阳光总是准时落在老郑修秤铺的铜招牌上。铜皮被岁月磨得发亮,“郑记衡器”四个凹刻的字里嵌着细碎的金,像老郑眯起眼笑时眼角的纹路。
老郑今年六十二岁,背有点驼,却总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褂穿得笔挺。铺子里最显眼的不是墙上挂着的弹簧秤、电子秤,而是柜台后那排红木架子,上面摆满了他亲手校准的杆秤。从半两起量的药秤,到能称两百斤的大秤,每一根秤杆都被打磨得光滑温润,秤星是用铜丝一颗一颗嵌进去的,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。
“老郑,给我称两斤红枣。”巷口杂货铺的张婶提着布袋子走进来,熟稔地把袋子往柜台上一放。老郑从架子上取下一把中等大小的杆秤,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秤砣,秤杆微微一沉,随即平稳地翘了起来。
“一斤八两,还差二两。”老郑的声音带着点沙哑,却很清晰。张婶笑着补了两颗红枣,老郑再称,秤杆恰好平了,秤砣稳稳地落在“两斤”的星位上。“您看看,准着呢。”他把秤递到张婶眼前,眼神里带着点执拗的认真。
张婶点点头,接过秤:“我就信你这秤。前几天在超市称的苹果,回家复秤少了三两,气得我再也不去了。”老郑没接话,只是把秤仔细擦干净,放回架子上。他总说,秤是良心的准星,差一点都不行。
铺子里的生意不算红火,却也没断过人。附近的老街坊买了肉、称了菜,总喜欢来他这儿复秤;开饭馆的王老板每月都要把店里的秤拿来校准;甚至还有从外地赶来的人,专门找他做一把独一无二的杆秤。
这天中午,阳光正烈,铺子里来了个陌生的年轻人。他穿着笔挺的西装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进门就直截了当地问:“郑师傅,我想订做一把秤。”老郑抬起头,打量了他一眼:“做什么样的?”
年轻人凑近柜台,压低声音:“要那种……能瞒人的秤。比如,称出来比实际重个二两,别人看不出来的。”老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,脸上的笑容也没了:“小伙子,我这儿只做准秤,不做假秤。”
年轻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钱,放在柜台上,厚厚的一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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