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从青龙河下游‘柳湾村’村民王秀英家中水井滤芯中提取的铬酸盐结晶。”严正的声音,奇异地平静下来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重量,“王秀英,52岁,育有两女。长女陈芳,2016年就读于西厂技校,实习期间接触铬酸废液,2017年确诊肝癌晚期,2018年去世,终年19岁。次女陈莉,2022年高考全县第三,因家中无力承担大学学费及后续治疗费(她亦查出早期肝损伤),放弃入学,现于镇卫生所做护工,月薪两千三百元。”
他举起证物袋,让那抹暗红,在法庭惨白的灯光下,灼灼燃烧:
“这块结晶,是陈芳的骨灰,混着青龙河水,沉淀了七年。它不说话,但它比任何控诉都更响亮。周砚舟,你逍遥法外七年,靠的是权力织就的网,是金钱堆砌的墙,是谎言浇灌的花。今天,这张网,被李砚撕开一道口子;这堵墙,被林薇的邮件撞出一道裂痕;而这朵花……”
严正的目光,如最精准的激光,锁定周砚舟瞳孔深处:
“——它的根,早已烂在陈芳的骨灰里,烂在王秀英浑浊的眼泪里,烂在青龙河每一寸被毒化的泥沙里。法律为剑,今日出鞘,不是为了表演,而是为了——归还。”
归还二字,如重锤擂鼓。
周砚舟猛地抬头,与严正四目相对。
没有言语。没有表情。只有两双眼睛,在法庭肃杀的空气里,无声交锋。一个眼神里,是盘踞多年的山岳,正簌簌剥落风化的岩层;另一个眼神里,是淬炼七载的寒铁,正一寸寸,刺向那山岳最幽暗的核心。
质证环节,陷入胶着。
辩护律师使出浑身解数:质疑监控录像时间戳未经公证;指出土壤采样点位未获被告方确认;强调林薇病危,其邮件真实性存疑;甚至援引《刑法》第388条之一,试图将周砚舟塑造为“被索贿方”……
严正一一回应,条分缕析,援引司法解释,出示补强证据。他语速不快,却字字如钉,将对方每一个漏洞,都精准楔入无可辩驳的逻辑之墙。
当辩护律师第三次提出“证据链条存在断裂”时,严正忽然停下。他没有反驳,只是从公文包最底层,取出一个薄薄的蓝色硬壳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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