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灼灼,“他知道你会撤诉。因为你父亲的死,让你对‘程序正义’产生根本性怀疑。你相信实体真实高于法律真实。所以当你看到监控盲区、听到精神评估缺失、发现证人失联——你不会深挖,你会选择一个最稳妥的出口:不起诉。”
我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“他赌赢了。”林砚说,“你签了字。媒体称他‘逃过法律制裁’,公众骂你‘枉法裁判’,而陈屿,戴着假发、改了虹膜颜色、换了护照,在乌拉圭蒙得维的亚开了家小书店,每天给游客画素描,画得最多的是——白菊。”
我闭上眼。
父亲墓前的白菊,每年都是陈屿送的。
我以为那是愧疚。
原来那是祭奠。
祭奠一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哥哥,祭奠一段被权力蛀空的亲情,祭奠所有他没能守住的底线。
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”我睁开眼,声音沙哑,“是要我重新起诉?”
“不。”林砚说,“我要你成为公诉人,起诉陈屿。”
我愕然:“他不是……”
“他不是陈屿。”林砚纠正,“他是陈屿。陈屿的孪生弟弟。陈屿死后,他继承了全部身份、资产、社会关系。但他没继承哥哥的罪。那些罪,是陈屿的。而陈屿,是本案唯一幸存的直接受害人。”
我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翻案。
这是重构案件。
陈屿案不是“陈屿被杀案”,而是“陈屿控告陈屿涉黑、包庇、谋杀案”。死者陈屿,是被告人;生者陈屿,是被害人兼关键证人;而我,曾是那个被蒙蔽的公诉人,如今,必须成为拨乱反正的执剑者。
“证据呢?”我问。
林砚推来第二个文件袋。
里面是三份材料:
第一份,陈屿亲笔签名的《刑事控告书》,落款日期:2021年10月18日,即“死亡”后第二天。控告对象:陈屿(已故),罪名: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、故意杀人罪、徇私枉法罪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。
第二份,加密U盘,内含陈屿提供的全部原始证据:银行流水、通话清单、行贿记录、青藤会成员名册、以及——我父亲坠楼前72小时的全部行程轨迹,精确到分钟。其中,10月12日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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