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陈砚声音很轻,“他父亲的名字,在名单第一页。”
林晚脚步微顿。
雨声淅沥,世界忽然安静。
她侧过脸,看见陈砚下颌线绷紧,喉结微动。他没看她,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洗亮的梧桐叶上,叶脉清晰如掌纹。
“林晚。”他忽然唤她全名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父亲教你的第一课,是什么?”
林晚怔住。片刻后,她轻声答:“他说,龙门吊的钢索再粗,也得靠一颗螺丝钉咬住齿槽。松一颗,整条线就垮。”
陈砚停下脚步。
雨丝斜织,天地苍茫。他抬起右手,没有去握她的手,而是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。
叶脉在他指尖舒展,像一张摊开的地图。
“那现在,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我们来拧紧最后一颗。”
伞沿缓缓倾斜,将两人完全笼罩。
雨声渐远,世界缩小成一方微暖的穹顶。伞下,两道身影轮廓相融,影子在积水路面静静延展,一直延伸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江岸——那里,新的码头正在破土,塔吊钢铁巨臂刺向澄澈夜空,宛如新生的、不可折断的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