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随口问。
他直起身,拍了拍裤膝上的浮土,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:“我妈住院那年,病房窗台也摆了一盆。她走后,我养死了七盆。”
那一刻,林晚忽然觉得,他们之间横亘的,从来不是检察官与污点证人的鸿沟,而是两具被同一种钝痛反复锻打过的身体,在废墟之上,试探着辨认彼此的裂痕。
真正的博弈,始于那个暴雨夜。
雨砸在香樟叶上,噼啪作响,像无数细小的鼓点。林晚刚服下安眠药,药效未至,神经却已绷成一线。她坐在窗边,看着楼下路灯在积水里晃动,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金箔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,短信只有一行字:【你妈的透析机,今天下午校准参数时,被人动了手脚。想见她活着,明早九点,带U盘来老船厂码头三号仓。】
林晚没回。她起身,赤脚走到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任冷水冲刷手腕。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,眼下青影浓重,唯有瞳孔亮得惊人,像两簇幽微却不肯熄灭的火。
她拉开洗手台最下层抽屉——那里没有牙刷,只有一只黑色U盘,静静躺在绒布垫上。这是陈砚给的,里面存着她三年来备份的所有原始凭证、聊天截图、语音转文字稿,以及,一段长达四十七分钟的、陈国栋亲口承认操控评标委员会的录音。
——那是她用智能音箱“无意”录下的。音箱品牌,正是陈国栋旗下子公司代理的。
她握紧U盘,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就在这时,门锁传来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不是钥匙转动,是电子锁被远程解除的提示音。
林晚瞬间僵住。
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。陈砚站在门外,浑身湿透,黑发贴在额角,衬衫前襟洇开大片深色水痕。他手里没拿伞,只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样东西:一把折叠刀,一支强光手电,还有一小瓶医用酒精。
“他派人来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稳,“两个。一个在楼梯口,一个在消防通道。都带了电击器。”
林晚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。她只是看着他湿透的衬衫下隐约浮现的肩胛骨轮廓,忽然想起大学时读过的《刑事证据规则》里一句话:“证人安全,是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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