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来了?”,又翻身,再次睡去。
那句“你来了?”好像梦里的呓语。
落水鬼不满。
抬起湿润滴水的袖子,去捂她口鼻,并不严实,却还是惊醒了她。
叶岁晚打个哈欠:“离下船还有好久呢?着急什么?”
落水鬼:“好人,你看看我。”
这有什么好看的。
叶岁晚慢腾腾的坐起来,就看见落水鬼坐在她床前,打坐似的,脚光着,腿盘着,坐在一滩月华似的水里,怀里抱着个小箧子。
抱得很紧。
像是抱个小蜜罐。
叶岁晚恍惚间,看见一个走投无路的姑娘,抱着亡人的骨灰盒,或者是一箱子遗物,投江去了。
江水涛涛。
不到片刻,就人和东西都沉入水底,不见了。
或者,小媳妇抱着情人送的一箱子珠宝首饰,乐呵呵的,疯癫癫的,笑着,哭着,嘴里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话,闹剧一般,决心一般,说一不二,谁都没想阻拦的时候。
她抱着一箱子俗物,俗套至极的,殉情去了。
也许是个没心没肺的人。
将箱子外镶嵌的珠宝扣掉,都花完了。
打开箱子,又准备继续花里面的金银的时候,一刹那,佛家所谓顿悟,所谓迷途知返,所谓启智,所谓开窍,所谓恍然大悟。
她突然念及亡人。
痛苦不堪。
遂抱箱沉江。
许多事情,走马灯一样,快速地在叶岁晚眼前转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