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士沙哑着嗓子喊,手里的幡旗在风里招展,青布上绣的“引魂”二字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一阵风吹过,像是真的要领着那个走了的魂灵,踩着这漫天纸钱,往唢呐声指的方向去——那里该没有这么沉的悲。
江今月跪在碑前,“秀文,这里山清水秀,没有人会来打扰你的。”
陈女士接过香火,拜了拜,“姑娘,你是潮平放足女子的榜样,我们会记得你的。”
于吱吱不拘小节,也跪下了,“秀文姑娘,凭你这份气概,就担得起我给你磕一个。”
谭初也不再扭捏,直直跪下,“你我虽然同龄,但是,林姑娘,我钦佩你!要是有酒的话,我得敬你三大碗,下次来我给续上。”
崔雨摇掸衣跪坐,“总有一日,潮平再无一人裹足,告慰你年轻勇敢的生命,你安心去吧,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。”
过了许久,茶园的风静了下来,纸钱零落,仙鹤独守,潮平还是原来的潮平,只是多了一座矮小的黄土堆,少了一个身影。
江今月没有立即回学校去,回来之后,受了风寒,病了一场。
她妈也一如往昔躺在床上,没有和她说过半句交心体己话,好像那些时光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她躺在躺椅上,晒着五月正好的阳光,潮平小报盖在脸上,手边是盘盏盛装的水果,在阳光一声声喟叹中,酣酣大睡。
她姐上前揭开报纸,用手沾了沾水,往她俊脸上掸。
江今月迷迷糊糊坐起来,嘴里还念叨着,“嗯?下雨了?下雨了!”
旁边等着的谭初忍不住莞尔一笑。
半眯着眼睛,她才看清眼前的人,撒娇卖萌,“姐!你又捉弄我!”
江今茶撇嘴,“看看现在几点了?懒猫都起来了你还在这睡!人家小初等你半天了!”
江今月随手递一颗桃,“姐。”
她姐不理她,走了。
她又讨好似的递给谭初,谭初没客气,边啃边说:
“今月,你没在的这段时间,你知道学校都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她眨眨眼,摇头。
“咱们女中许多学生跟潮平一中的男同学在自由恋爱!”
自由恋爱。
这可是个新鲜词,从繁华的上海传回来的。
江今月揶揄,“初初,是不是有人跟你表明了心意?我去给你把把关。”
“去去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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