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晓时,雨势渐止。
第一道晨光穿过云层,落在承天新修的堤坝上。
水位没有再涨,水坝稳住了洪峰,分洪渠承住了水势。
城内暗渠排涝顺畅,低洼七县没有被淹。
蒸汽抽水机昼夜不停,将积水一桶一桶抽离,排入旧河道。
而那条新开的引水渠,带着承天多余的洪水,奔向久旱的穗丰。
三日后,穗丰来报。
干裂数月的田地,终于有了水。
百姓跪在田埂上,捧着渠水痛哭。还有老人跪在新渠旁,哭得几乎站不起身。
“承天的水不再杀人了。龙王终于有眼了!”
“不是龙王有眼,是元首治水得力!”
“穗丰的地也终于能活了。”
那一日,华胥举国欢腾。
元首府灯火彻夜不熄。
虞长生坐在院中,听着外头百姓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,许久没有说话。
他这个一生戎马、见惯胜败的男人,竟在那一刻红了眼眶。
杜应月若还在,该多高兴。
她的女儿,真的做到了。
夜深时,虞子鸢回了虞府。
承天虞府和花都虞府别无二致,
院中种着杜应月生前喜欢的花,廊下挂着几盏素灯。
凌子川坐在廊下,左手缠着厚厚的白布,断臂也重新包扎过。
少年看见她回来,骤然起身。
虞子鸢走到他面前。
远处是百姓的欢呼,近处是雨后花香。
她忽然伸手,抱住了他。
凌子川整个人僵住,身体近乎颤抖,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求她的亲近。
再近一些,
再近一些就好了。
她从未主动抱他。
虞子鸢将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。
“阿兄,我们赢了。”
凌子川低头看她,眼底忽然翻涌起极深的情绪。
那情绪压抑太久,疯长太久,像阴暗角落里终于见了天光的藤蔓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缠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