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到帐篷门口,背对着李杉蘅,望着外面那漆黑的夜色。
此刻,四野万物皆暗,只有天上几颗寒星,在遥远的天际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月光隐入了云层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
刘乾向门外吐了一口浓痰,那动作粗鄙而随意,与他皇叔的身份极不相称,却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随性与洒脱。然后,他仰望天际,仿佛在对着那虚无的夜空说话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低沉而悠远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劳请贤侄转告皇后殿下——”
他顿了顿,字斟句酌:
“对于今夜所谈之事,老夫没有意见。故人情谊在,见印如见面。”他缓缓转过身来,目光深邃地看着李杉蘅,那目光如同深潭,看不见底,“竹简上的内容,她想怎么写,便怎么写吧。”
李杉蘅再次愣在当场。
他呆呆地站在那里,如同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刘乾的话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他耳中,却需要时间才能消化其中的含义。
见印如见面……
她想怎么写,便怎么写……
这是什么意思?这意味着刘乾把一张空白的、盖了印的竹简交给自己,内容任由姐姐填补!这意味着刘乾对姐姐的绝对信任!这意味着这份书信的内容纂写,全部交给了姐姐!
这是多大的信任?这又是多么厚重的情谊?
李杉蘅的脸上,先是茫然,继而是恍然,然后——双颊泛红,红得发烫,一直红到耳根。那红晕里,有窘迫,有羞愧,更有一种无地自容的难堪。
他想起自己刚才的愤怒,想起自己那“不客气”的威胁,想起自己对刘乾的质疑和恼怒……与刘乾这海纳百川的胸怀、这毫无保留的信任相比,自己那点小心思,那点小情绪,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
可笑,可叹,可悲!
想到此,李杉蘅当即深深低头,再不敢直视刘乾的眼睛。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卷无字竹简收入怀中,贴身放好,仿佛那不是一卷空白的竹简,而是比任何珍宝都珍贵的东西。然后,他双手抱拳,谦恭地深深一揖,声音里满是诚恳与歉意:“晚辈……糊涂!冒昧不敬之处,还请大人……宰相肚里能撑船,大人大量,见谅晚辈的无知!”
他直起身,目光诚挚,“大人功役甚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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