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审判官握紧拳头,遮住老茧,叹息道:
“时间未到,他就永远只能是王子和儿子,只能是星湖公爵,缺权少势。”
这个角落里,几位高官和行首们交换了下眼神。
布里奥蒂市政官盯着座位上的第二王子,玩味道:
“确实,以王都传来的消息看,他在御前颇受忌惮,屡遭攻讦,搞不好有失权去势的风险。”
“噢,你们也听说他被国王当众打耳光的事儿了?”
因坐错位置而窘迫不已的泽洛特厅长一个激灵,终于找到一个听得懂的点,努力加入谈话:
“嗯,是被打耳光还是打屁股来着?”
没人理会他。
缺权少势?失权去势?
伊博宁摇摇头。
“权力是无形的,甚至是虚幻的,”伊博宁低声道,“只有在人们相信的时候,它才存在。”
否则,一个常年居于深宫,以文字书信沟通内外的普通人——不,哪怕是一个常年马上征战,有万夫不当之勇的极境高手、常胜将军,又凭什么号令千军万马,又凭什么主宰无数生灵?
凭他的万夫不当之勇?
别招笑了。
伊博宁眯起眼睛。
万夫不当与万众归心,这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。
否则,终结之战,就该是灾祸统治世界才对。
“说清楚些。”迈拉霍维奇总管沉声道。
“诸位大人,这份定约的重点并不在翡翠城的支持有没有用,甚至不在翡翠城支不支持。”
伊博宁深吸一口气,看着对峙的鸢尾花与副主祭:
“重点在于,当今天这件事、这场面传出去,人们会怎么想?”
这场面?传回王都,传遍王国?
几位高官若有所思。
“副主祭的这纸契约涉及两件事:南岸归属与王位继承。”
伊博宁眼神犀利:
王冠之所以是王冠,乃因人们相信它是,它才能是。
毕竟,王者不以血脉为尊。
几位大人物神情一凛。
“所以,当人们看见这位王子在复兴宫外,在翡翠城与万民立契定约,把南岸大权和他的王位资格都议定了,或至少在表面上议定了,而翡翠城还‘万民咸服’……”
代理审判官轻轻吐出一口气:
“那整个王国上下,人们会不会觉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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