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还睁着,那双浑浊灰白的瞳孔里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褪去,像冰封了一个冬天的湖面在春风的吹拂下开始解冻。他的天眼清晰地看到,他们眉心那枚黑色的符印正在失去光泽,颜色从浓黑变成深灰,从深灰变成浅灰,像一枚正在褪色的印章。
还在。符印还在,只是暂时失去了控制。阴阳宗的控魂符刻在眉心骨上,与大脑神经紧密相连,强行取出会导致傀儡人的大脑受损。他们能活过来,但会留下什么后遗症,谁也不知道。
玄阴子从地上爬起来,左手捂着胸口,右手撑着地面。他的道袍上沾满了包子的汤汁和石板路的灰尘,发髻也散了,几缕白发垂在额前。那双淡到透明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“赵大雷,你……你敢动我?阴阳宗不会放过你的。我师父……我师父会亲自来。”
赵大雷站起来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玄阴子以为他犹豫了,脸上挤出一个带血的笑容想再说什么威胁的话。赵大雷往前走了一步,他立刻闭上了嘴。
赵大雷伸出手。
玄阴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,以为他要动手。赵大雷的手绕过他的身体,从地上捡起一枚从他袖中掉落的黑色令牌。令牌不大,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阴阳鱼的图案,背面刻着几行小字——阴阳宗传递紧急信息时使用的信物。
赵大雷把令牌收进袖中,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玄阴子。
“滚。回去告诉你师父,雅灵在我这儿,想来要人,让他自己来。下次再派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来,我见一个灭一个。”
玄阴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,看了一眼那两个倒在地上的傀儡人,咬了咬牙,竟没有再管他们,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角。
玄阴子走后,医馆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石头蹲在地上捡药材,捡起来又掉下去,手在发抖。周谦站在药柜后面握笔的手也在抖,墨水滴在病历上洇开一团又一团的墨迹,他已经换了好几张纸。洛瑶靠在柜台边,脸色发白,手里的书攥得紧紧的。
古鸣光着一只脚站在门口,右肩还在隐隐作痛,他伸手揉了揉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蛊姐把墨刃收进刀鞘,金蚕蛊从她肩上飞下来,落在倒地的傀儡人身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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