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跟了上去。他走得很慢,右腿迈出去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像一艘快要沉没的船在风浪里挣扎着前进。
诊室的床单换过了,新浆洗的棉布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,混着阳光晒过后的温热气息。赛华佗躺在诊床上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,像一个第一次去体检的孩子,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。他那件绸缎长袍脱了,搭在椅背上,皱巴巴的,领口的金色云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毛衫,领口松垮垮的,露出锁骨下面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伤疤在右胸口,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第四根肋骨的位置,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。伤疤的颜色是深紫色的,边缘凹凸不平,有些地方还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那是伤口反复发炎、愈合、再发炎留下的痕迹。赵大雷用天眼扫过伤疤下方的组织,右肺下叶有一团拳头大的淤血块,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抹布,干涸、发黑、紧紧贴在肺组织上。淤血块周围的肺组织已经纤维化了,失去弹性,变成了一层厚厚的硬壳。
赵大雷从针囊里取出星髓银针。银针在他的指间亮起微弱的蓝金色光芒,针尖细如发丝,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。他在赛华佗的右胸扎了七针。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淤血块周围的经络节点,针尖的雷气像探针一样深入淤血内部,将那团干涸、板结、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淤血一块一块震碎。
赛华佗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喊疼。他的手指攥着床单,指节泛白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赵大雷的右手悬在他的胸口上方,五指微屈,掌心的雷气像一只无形的网,将那些被震碎的淤血碎片一点一点从肺组织中剥离出来,顺着经络的通道推向喉咙。
“咳出来。”赵大雷说。
赛华佗侧过身,猛地咳了一声。一口紫黑色的淤血从他喉咙里涌出来,落在赵大雷递过来的瓷碗里。血的颜色像隔夜的酱油,浓稠发黑,表面浮着一层暗红色的泡沫,散发出一股铁锈般的腥臭味。紫黑色的淤血在碗里慢慢扩散,碗底很快铺满了厚厚一层。赛华佗还在咳,一口接一口,每一口都比上一口更浓。
小半碗了。
苏静静站在门口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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