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钱仁礼面前亮出证件，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。“钱仁礼，我们是市纪委监委的，请你配合我们调查。”
钱仁礼的腿彻底软了。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走，他的脚在地上拖行，皮鞋的鞋尖在地毯上蹭出一道道印子。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头猛地回过来，那双充血的眼睛在人群中搜索，最终锁定了赵大雷。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喉咙里发出沙哑的“嗬嗬”声，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，被架出了会场。
会场里一片混乱。有人在鼓掌，有人在骂，有人在打电话，有人在发朋友圈。中医协会的几个老理事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，表情复杂。吴老中医坐在角落里，双手撑在拐杖上，闭着眼，一动不动。他旁边的地上掉了一颗药，是速效救心丸，不知道是谁掉的。
赵大雷走回座位坐下。苏静静的手还在半空中举着会议手册，忘了放下。她的嘴张着，眼睛瞪着，整个人像一尊雕塑。云恩娜把帽檐推回原位，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，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，她没擦。蛊姐的金蚕蛊缩回了袖子里。阿青的蛊盅不震了。
赵大雷从苏静静手里拿过会议手册，帮她合上放在膝盖上。“走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朝会场出口走去。苏静静回过神来，连忙跟上去。云恩娜也跟上来，蛊姐和阿青走在最后面。五个人穿过混乱的会场，穿过举着手机拍照的人群，穿过架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，走出了会议中心的大门。
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赵大雷站在台阶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京城的空气里混着汽车尾气和路边早餐铺的油烟味，不怎么好闻，但比会场里那股混着汗味和紧张气息的空气舒服多了。
苏静静站在他旁边，把会议手册卷成筒状，在掌心里敲了好几下。“赵神医，你刚才……太帅了。那个钱仁礼脸都绿了，绿得发青，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。”
云恩娜摘下眼镜收进口袋里，棒球帽还戴着，帽檐下的嘴角弯得很大。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材料？那些银行流水、回扣合同，怎么弄到的？”
赵大雷只是微微笑了笑，没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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